只有这个原因吗?
陈启不相信的。
孔子真无奈摇头,笑着指了指陈启,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感慨:“你呀……要不然说你小子聪明呢。”
陈启嘿嘿一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我这不是被人坑怕了吗?孔老应该不会生气吧?”
孔子真笑着摆手,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几分无奈:“我生气做什么?我这一次来,其实就是为了提前和你说一下这件事。”
他顿了顿,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只是小范围的商量了一下而已。“
”提出这件事的人,我不说你也知道是谁。”
陈启点头。
他能猜到,这件事除了战元洲之外,也没人能做到了。
即便是眼前的孔子真,他也同样做不到。
战元洲是人族第一强者,是人族的一面旗帜,他的威望没有人能撼动。
他开了口,就算是反对的人,也不敢如何的。
孔子真继续说:“新建武帝庭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和你建立更深的关系。“
”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和你身后的三十六城建立联系。“
”在各城镇守无法离开各城的时候,他们其实算不上太重要。“
”但从他们能离开各城的时候,其重要程度就不一样了。”
说到这儿,他犹豫了一下,目光在陈启脸上停留了片刻,笑呵呵地问:“你可能理解?”
陈启点头,神色认真:“我能理解的,孔老。“
”人族虽然有些事我不知道,但我也能猜到几分。“
”这件事您说只是你们几人小范围的商讨,那就代表这件事一定会遇到不小的阻力。“
”恐怕有不少人会反对吧。”
孔子真点头,语气平静:“会有人反对,但不是问题。”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那些反对的声音在他眼中只是蚊蝇嗡鸣。
他想了想,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带着几分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还有一件事。”
陈启看向他,眉头微挑。
见孔子真的神色带着犹豫和尴尬,他不解地笑了,语气轻松:“孔老尽管说,我不是小气之人。”
孔子真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开口,那语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有一方面……也是为了你老师。”
“我老师?”陈启眉头微蹙,手指停在了茶杯边缘。
下一秒,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是为了我老师手里的研究成果吧?”
孔子真想了想,目光垂落,看着杯中那琥珀色的茶汤。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没有直接承认,而是换了一个说法:“有一些这方面的因素。”
陈启笑了。
笑容中带着几分冷意,几分失望。
他看着孔子真,淡淡地说:“孔老,这件事我是真帮不了你了。“
”我老师到底想要什么,你清楚,人族的那些人也很清楚。“”
几十年了,他想要的东西还是没拿到。”
“反而是有些人一次次地窥视他,通过各种办法想要拿到我老师手里的研究成果,这一点没错吧?”
孔子真点头,神色复杂。
这一点即便他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张泽圣手里有能够提升天赋的办法,那是无数人垂涎的东西。
从几十年前到现在,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打过它的主意。
张泽圣不提,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
他只是不说。
陈启的声音继续响起,变得更加低沉,更加冷冽:“其实想要让我老师拿出他的研究成果很简单,查出几十年前那一战中,到底是谁出卖了他的行踪,将他的行踪透露给万族。“
”勾结异族对人族天骄出手,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事了,而是叛族。”
孔子真轻叹一声,那叹息中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无奈:“这件事我们也确实是在查,但一直没有什么线索。“
”几十年了,能查的都查了,能问的都问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归于沉寂。
远处,血羽缓步而来。
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衣袂飘飘,在夜风中如同仙子临世。
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她的脸庞更加柔和。
她的眼睛不再是血色的,而是变成了深邃的黑色,如同两颗墨色的宝石,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皮肤白皙如雪,眉目如画,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判若两人。
如果没有见过她在吞神冥雀界域中的样子,谁能想到这位温婉如水的女子,竟是吞神冥雀一族的强者?
孔子真看了一眼血羽,没有认出来。
他只看到一个气质出众的女子,以为是陈启的某个朋友,便收回目光,看向陈启,随口问了一句:“这是?”
陈启笑着回答,语气随意:“一个朋友。”
血羽在陈启身侧坐下,动作从容优雅。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又看了一眼陈启。
陈启连忙恭恭敬敬地给她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
血羽接过,轻抿一口,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陈启转头看向孔子真,神色恢复如常:“我们继续说。”
孔子真点头,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无奈。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重:“这件事我们不是不想要查,只是查了几十年,都没能找到幕后那人到底是谁。“
”只知道和武帝庭的一些人有关,但那些人不是真的幕后之人。“
”他们只是棋子,是被推出来挡刀的。”
陈启手指敲着桌子,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问:“有怀疑对象吗?”
孔子真摇头,语气肯定:“没有。”
“你在说谎。”
血羽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偏厅中沉静的气氛。
孔子真眉头一皱,目光从陈启身上移开,落在血羽身上。
他和陈启之间谈话,一个不认识的人坐在这儿听已经不错了,怎么还要出声说话?
但他没有发作,而是看向血羽,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我哪里说谎?”
血羽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你刚才说没有怀疑对象是在说谎。“
”你们确实是没有找到幕后之人,但你们有怀疑的对象。“
”而且那个怀疑的对象可能牵扯太大,或许是因为某些原因,让你们无法对其出手。”
孔子真眼皮狂跳,心头一惊。这是哪个妖孽?
三言两语,几乎就将自己心里所想的全都给说了出来。
他看向血羽,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几分忌惮,能在他面前如此准确地说出他心中所想,这人的实力和精神力,恐怕远在他之上。
陈启笑呵呵地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孔老,你听见了?你好像没有跟我说实话啊。”
孔子真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确实是有怀疑的对象,但因为种种原因,没办法对其出手。”
他的目光落在陈启脸上,带着几分歉意。
陈启眯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连我都不行?”
孔子真摇头,语气肯定:“不行。”
说到这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中满是疲惫:“陈启,你天赋确实很强,而且战力非凡,又有各城在你身后撑腰。“
”但我们所怀疑的对象,你动不了。“
”而且,也只是怀疑罢了,没有证据,没有线索,只有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
”这样的人,你怎么动?”
陈启听到这儿,明白了。
怀疑的对象那人实力一定很强,而且是极强的存在。
他也不再去逼问,而是换了个方向:“第一次时空潮汐中活下来的?”
孔子真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
他感慨陈启太聪明,有些事只需要点到即止。他想了想,说:“应该是自上古便已存在了。”
“是人族?”陈启继续问。
孔子真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不知道。”
“不知道?”陈启惊讶,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怀疑的对象竟然连是不是人族都不知道?
孔子真继续说道,声音中满是苦涩:“确实是不知道。“
”这件事我和苗安两人以及其余一些人,查了几十年,一直都没有准确的线索。“”
只知道,可能是从上古活到现在的存在。”
陈启脸色有些难看。
这么说的话,那实力一定很强了,而且幕后之人说不定也不止一人……隐藏得太深了。
“他没说谎。”血羽再次淡淡地说了一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平静如水。
她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如同一把刀,精准地切中要害。
孔子真听得心惊肉跳,他是真不知道这位到底是谁,竟然能够分辨他说的每一句话是真是假。
这种能力,不是靠精神力强大就能做到的,而是一种天赋,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陈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
他看向孔子真,神色郑重:“这件事,我要和我老师聊了之后才知道。“
”一切要以我老师自己的意思为准,我没办法替他做选择。”
孔子真点头,他明白陈启的意思。
张泽圣等了这么多年,等的不是一个结果,而是一个交代。
如果他自己的心结打不开,谁劝都没用。
“好。”孔子真点头。
“还有一件事。”
“您说。”陈启依旧带着笑意,孔子真之前虽然没有说真话,但那不是他为了隐藏幕后之人的身份,而是为了陈启。
“你这一次回人族一定会引来各方的注意。”
陈启点头,孔子真不说他也知道,为此他还请来了一尊大神。
孔子真继续说道:“既然各方会注意到你,那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回人族。”
“找一个合适的理由,顺便邀请一些人去人族。”
陈启疑惑:“邀请万族的人?”
孔子真带着笑意点头说道:“邀请万族的人,仙族,神族,魔族都可以,甚至是一些古族,妖族。”
陈启想了想,一时间没明白为什么要邀请万族的人去人族,目的为何。
孔子真看了一眼血羽,随后说道:“只要你邀请万族的人去往人族,那些关注你的人即便是想出手也要考虑一下出手的后果。”
“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遮掩新武帝庭建立的事。”
血羽看了一眼孔子真,这一次她没出声。
孔子真没说实话!
她知道孔子真之所以没说实话是有别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对陈启而言没有坏处。
也正是基于此,她知道孔子真说了谎,也没出声。
陈启看向血羽,想要知道孔子真说的是不是真的。
血羽微微点头,随后飘然离去。
知道真假,一切都没什么意思了。
得到了血羽肯定的回答,陈启也就不去多想了。
他点头说道:“可以,就是不知道他们敢不敢跟我去人族了。”
孔子真笑着说:“你试试。”
“这一次你回人族的理由,我替你想了一个。”
“你妹妹陈瑶和陈浩都从武初毕业,升至武高,就以这个为理由吧。”
陈启听到这儿,想了想,也没有反对。
自己和家人也有好久不见了,陈瑶和陈浩两人都不知道长多高了。
“我妹妹和弟弟还好吧?”
“哈哈,挺好的,有吴苍在照顾他们的安全,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孔子真的话让陈启放下心来。
“你想要回去恐怕还要一段时间吧?”
陈启无奈的说:“各城镇守都催我……还有几十城排着队呢。”
“哈哈哈……无妨,还有时间的。”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朝陈启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等你回人族,我们再细聊。”
陈启站起身,抱拳躬身:“孔老慢走。”
孔子真转身,踏出大殿,身影消失在城中。
风吹过,光影投下。
陈启站在大殿门口,望着孔子真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他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羽出现在他身边,淡淡地问:“那个张泽圣,是你老师?”
陈启点头。
血羽又问:“几十年前的事,是有人出卖了他?”
陈启点头,目光变得冷冽。
血羽没有再问。
她转身,朝偏厅外走去,月白色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回人族的时候,叫上我。”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静如水,“我也想看看,那些人是什么嘴脸。”
陈启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