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渐染天际,为那方小小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色。
郑芮安手中的树枝,在她腕间灵动翻飞,仿佛真成了一柄宝剑。
她的动作没有因繁复的衣裙,而有所凝滞,反而衣袂飘飘多了几分飘逸。
剑势并不凌厉迫人,反而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美感,点到即止,意在形先。
树枝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飒飒”声,配合着她时而轻跃、时而凝立的步伐,看得谢知夏和谢星然两个小家伙目不转睛,小脸上满是崇拜与兴奋,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
最后一式,她手腕轻旋,那树枝挽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剑花,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气势。
谢家兄弟便是在这时走到了院门口。
谢观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胸腔里那股混杂着骄傲与悸动的热流再次涌动起来——这就是他的妙云,灵动鲜活,不拘一格。
谢观澜看着她收势静立,侧脸被霞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妙云,我们回家吧!”
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足以让身边的谢云舟也听得清清楚楚。
谢云舟此时正抱着胳膊,因兄长总抢在前头而有些悻悻。
乍闻此语,整个人如同被针刺了一般,猛地站直身体,瞪圆了眼睛转向谢观澜。
“大哥!”他几乎是低吼出声,若非顾忌着不远处的郑芮安和孩子们,音量怕是要拔高数倍,“你刚刚喊她什么?你……你应该知道,郑氏是我的妻子!”
他特意强调了“我的妻子”四个字,试图以此划清界限,提醒兄长注意身份。
谢观澜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自从确认郑芮安就是自己的妙云,他便知道弟弟他们肯定没有圆房。
毕竟大婚之夜若发现新娘并非完璧,以自己弟弟那高傲又冲动的性子,绝不可能就这么忍下来——既无夫妻之实,那许多顾忌便少了很多。
因此,面对弟弟的质问,谢观澜并未慌乱,反而带着有恃无恐的平静。
他甚至略带一丝嫌弃地皱了皱眉,语气随意得像在评论天气:“反正你们也不是真夫妻,计较这些称呼做什么?你一个大男人,心眼可真小。”
“我心眼小?”谢云舟气极反笑,感觉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是被兄长这理直气壮、倒打一耙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大哥,你扪心自问,若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被旁人这般亲密地唤着,甚至……甚至举止逾越,你会怎么做?你能坦然处之?”
谢观澜眸光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明媒正娶的妻子?他没有。
但私定终身、相约白首的那个,现在不正顶着你“妻子”的名头么?自己都可以计较,谢云舟还叫唤上了。
问自己会怎么做?
这答案在谢观澜的心中早已翻滚了千百遍——抢过来啊!还能怎么办?本就是自己先遇到、先认定的珍宝,阴差阳错才成了如今的局面。
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可这话眼下还不能对弟弟明说。
时机未到,撕破脸对妙云会很不利。
于是,谢观澜只是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将话题又绕了回去:“云舟,凡事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这般斤斤计较,说到底,还是自己心眼小的问题。”
谢云舟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还想反驳,那边郑芮安已经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走了过来。
她似乎并未察觉兄弟二人之间紧绷的气氛,目光平静地扫过谢云舟,落到谢观澜身上,语气寻常地问道:“要回侯府了吗?”
至于方才那声“妙云”她就像没有听到一样。
谢观澜立刻收敛了面对弟弟时的随意,神色自然地迎上她的目光:“是啊,时候不早了。”
说着,他极其顺手地,俯身抱起了谢知夏,“我们走吧。”
谢云舟这次总算学聪明了些,尽管心头怒火未消,却也知道不能在孩子面前继续与兄长争执。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也走上前,动作略显僵硬但还算稳妥地抱起了儿子谢星然。
一行人朝着府门外走去。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回程的安排依旧——谢云舟独自骑马,脸色沉沉地走在马车侧前方;
而马车内,谢观澜与郑芮安分坐两旁,两个孩子坐在中间。
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规律的辘辘声,掩去了车厢内各怀的心思,朝着平阳侯府的方向,缓缓行去。
谢观澜看着车帘飘动间,弟弟有些落寞的身影,多多少少会有些愧疚。
但是——
“谢观澜,你在看什么!”当郑芮安娇软的声音响起。
谢观澜总能坚定自己的心意:“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条路有些短,如果再长一些就好了。”
算了弟弟谢云舟和自己不一样,他可以有很多的女人,但自己只会对妙云一个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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