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衍放开了她,任由她朝着另一边跑去,他低声喃喃一句,“你既怕的是她,我替你拦住便是。”
他转身张开双臂,拦住了沈玉然逃跑的去路,“要去追她,除非你先杀了我!”
落竹看着拦在眼前的人,清瘦沧桑,一时差点没认出来他是谁。
她冷笑一声,“长孙衍,这个女人利用你,攀附你,将你害到被逐出家门,你却似乎甘之如饴。”
“不,玉然从不曾害我,是你们不放过她,不放过我。”长孙衍眉眼倔强,“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放你过去的。”
落竹轻蔑看他一眼,看着沈玉然快要跑出自己的视线,她毫不留情,轻松绕到他的背后,一脚把人踹了出去,冷哼一声就朝着沈玉然的方向飞掠而去。
长孙衍想起来追,但他被这一踹踹得浑身都疼,整个人只能蜷缩在地上,每呼吸一次都在疼痛。
沈玉然惊恐之下,原本发软的身躯发挥出了异常的力量,竟然一口气跑出了宅子,一刻也不敢松懈,就怕被落竹追上。
只可惜,她还是被落竹追上了。
落竹轻而易举就拉住她的衣领拎了起来,笑眯了眼,“你想跑去何处呀?”
“你,你放过我,我把钱都给你!”沈玉然眼泪夺眶而出,“求求你,不要把我交给沈攸宁!”
“呵。”落竹冷笑两声,“我缺你那点钱?姑娘要见你,你就得去见她,说什么也没用。”
说罢,她就从怀里掏出颗药塞进她嘴里,让她晕过去,以免她惊叫挣扎。
落竹带着沈玉然折返回宫向沈攸宁复命。
未央宫到底是皇后的地方,沈攸宁带着落竹和瑟瑟发抖的沈玉然到了东宫。
没了太子的东宫,很是冷清。
沈攸宁高坐,垂眸看着跪坐在地形容狼狈的沈玉然,目光淡漠。
真见到沈攸宁了,沈玉然又不知何处来的勇气,竟然撑着地站了起来,神情紧绷。
“沈攸宁,就算容礼和容昀都败了,也不代表我败了!”
落竹走过去踹了一脚她的膝窝,“怎么同姑娘说话呢?”
沈玉然回头看了一眼落竹,却是没有大声同她说话,眉眼中的畏惧十分清晰。
沈攸宁看笑了,“沈玉然,你连我身边的婢女都怕成这样,你为什么不怕我?”
“你抓我来要做什么?羞辱我?嘲笑我?”
沈攸宁挑眉,“是你记忆中的我始终没有杀你,所以你才一点儿也不怕我是吗?”
沈玉然瞳孔微睁,眼神躲闪,“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沈攸宁轻笑一声,“落竹,你出去守着。”
“是。”
“既然你听不懂,那我就说明白一些。”
落竹出去以后,沈攸宁起身走向沈玉然,她弯腰扣住沈玉然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沈玉然,你重来一世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沈玉然只觉得脑海中轰鸣一声。
她知道了!
她怎么知道的!?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下巴上突然收紧的力道让沈玉然从震惊中回神,她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攸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明明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明明可以选择安安分分做一个侯府出身的闺秀,何必要与我站在对立面。”
沈玉然冷笑一声,“安安分分?我跟你从出生就是对立的,有你没我!你要我安安分分,是要我毫不反抗的死在你手里吗!那我才是一个笑话!”
“你错了。你我本可以和平共处,是你,选择站在了我的对立面,和你的母亲萧氏站在一起。”沈攸宁甩开她的下巴,在她衣裳上擦了擦手。
“我和她是母女!她害死了你的母亲,你不会放过我的!不管我怎么做,你都不会放过我的!”
“呵,兄长亦是萧氏之子,可我愿唤他一声兄长,你和他本没有什么不同。”
“不。”沈玉然疯狂摇头,“不!你愿意认他,是因为他曾经养在你母亲的名下,也是你母亲费尽心血才将他送到太子身边做伴读,你认的是你母亲!”
沈攸宁微微挑眉,“原来,你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这是事实,就是事实!”沈玉然看着她,“我和你,从来都是对立的,不会有意外。不会有意外!”
沈攸宁咂咂嘴,眸光意味深长,“其实未必,你若一开始就安安分分做你的侯府闺秀,听从兄长的话,那么我看在兄长的面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若再良善几分,有我和兄长两个人护着,你大可以在这京城之中肆意而活。”
沈玉然捂住耳朵,“不可能,不可能!上一世,若非是你,我怎么会下嫁给一个没用的男人,怎么会过那种人人欺压的日子!没几年就折磨的不似人样!!”
“所以上一世的你,也没有选择靠向兄长。”沈攸宁看着她,“你丝毫不怕我杀了你,就是因为,你记忆之中的上一世,我也没有杀你。”
沈玉然红了眼眶,怒意滔滔,“是,你没有杀我!但你不过是想看我在那样的苦日子里挣扎过活,想看着我跌入泥潭!”
沈攸宁笑了,她回到座位上,“你倒是没猜错,对仇人我向来不会手软,但我绝不会伤害家人。沈玉然,你若还有下辈子,也该想想不如同我站在一起。”
沈玉然恍惚了,她不明白沈攸宁为何要同她说这些,但她确实开始顺着她的话去想。
若是,若是一开始她没有站队萧氏,没有同她沆瀣一气,而是向兄长靠近,那么结局还会是这样吗?
两世一起,兄长都坚定的站在沈攸宁身边。
上一世,兄长最后不仅仅接替了宣平侯的爵位,太子继位沈攸宁封后没两年,就加官进爵获封定安公。
若她也靠向兄长,她就是名副其实的定安公府出身的贵女。
定安公是她的兄长,皇后是她的阿姐,按照沈攸宁的说法,她的确可以在京都肆意过活,没有人敢得罪她!
沈玉然开始呼吸不匀,她抬眸看向沈攸宁,却见她带着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自己,顿时有些难堪。
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