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以贪心,既然选择了一条路,就不能还想着另一条路。”沈攸宁淡淡道,“自今日起,女学众人搬离蕴秀宫,这里往后住的便只是秀女。”
一众姑娘都愣在了原地,留在女学和入宫为妃为什么只能选择一个?
她们不明白。
就连杨瑾双也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今日让她们所做出的选择竟然是二选一。
毕竟入宫两月有余,她们一直都知道女学是为了选妃而创立的,两者并不冲突。
她张了张嘴,却到底没有问出口。
沈攸宁刻意没有在她们选择之前说清楚,就是要她们明白,做过的选择是不能后悔的。
入宫为妃和留在女学,她们之中多数都不曾深思熟虑过这两者的区别。
“陈嬷嬷,带她们去收拾东西。宫外已有宫人候着,会带这些姑娘去新的住处。”沈攸宁看向蕴秀宫的守宫嬷嬷,吩咐道。
待这些姑娘跟着陈嬷嬷离去,沈攸宁的目光才落在剩下的四十几位姑娘身上。
“晚些时候六局会给你们送衣裳和头面,既然选择了,那本宫祝你们能留下来。”
说罢,沈攸宁就离开了蕴秀宫。
至于那些留在女学的姑娘们,沈攸宁让她们暂时住去了庆和宫。
内廷女学之后的课学,将由她和顾竹衣来教。
她去蕴秀宫之前,就已经派人去接顾竹衣入宫了。
“主子,杨瑾双求见。”
沈攸宁抬眸,“带她进来。”
杨瑾双来到未央宫主殿,恭敬行礼:“臣女参见皇后娘娘。”
“坐吧。你来为的什么?”沈攸宁问。
“娘娘,臣女选择留在宫中为妃,只是想留在娘娘身边。”杨瑾双神色认真,“原以为这与女学并不冲突,没想到往后竟然不能到女学学习了。”
“你要留在宫中,是为了本宫?”沈攸宁诧异。
杨瑾双挠挠头,笑道:“臣女以为娘娘的学问不输女学的几位师长,也听闻过娘娘之前的事,私以为留在您身边能够学到更多。”
沈攸宁没想到杨瑾双自愿留在宫中背后竟然是这样的缘由,她无奈笑笑。
“本宫还以为,你来是来求本宫允你反悔,留在女学。”
说起这个,杨瑾双目露疑惑,“娘娘为什么当时没有说明二者只能选其一?若是这样,臣女未必会选择留在宫中。除臣女以外,还有许多姑娘亦是如此。”
沈攸宁笑笑,“这是女学给她们上的最后一课。任何选择的背后未必都明码标价,经历过一次之后,下一次再做选择,她们自然会多思量一二。”
“原来如此。”杨瑾双有些遗憾地垂头,“可惜,臣女当时没有多想一些。”
“吃一堑长一智。”沈攸宁安慰道,“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三思而后行。”
“娘娘,臣女有反悔的机会吗?”杨瑾双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皇后,眼中都是期待。
之前娘娘曾经说过,她们会学到工事、兵法等课学,可这两个月多,她们一直都没有接触到这些。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半个月,女学要教授就是这些了。
虽然她不明白,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她们怎么能学好这些,但她想再争取一次。
“本宫有本宫的规矩,既然已经选择了,就不可反悔。”
杨瑾双失落地低下头,她起身,“臣女明白了,臣女别无他事,便就不叨扰娘娘了。臣女告退。”
沈攸宁颔首。
杨瑾双离去后,沈攸宁便调度宫女,筹备起了晚上的晚宴。
当晚的晚宴,沈攸宁并没有在场,而是和顾竹衣两人在后殿闲话。
盛夏的晚间闷热难耐,即便有宫人在一旁执扇轻挥带起阵阵微风,两人脸上还是带着些细密的汗水。
平日里总是慵懒散漫的顾竹衣眉宇间带着些许燥意,她低声道:“这鬼天气,真难熬。”
话落,她瞥了一眼沈攸宁,“知道去年国库消耗不少,但怎么也不至于叫你这皇后连个冰匣子都用不上吧?”
“我一个在边境战场待过几年的人,严寒酷暑都经历过。不喜欢用那些。”沈攸宁看着半空中的下弦月,“心静了,自然就不燥了。”
顾竹衣摇摇头,神色失望,“你不用也不考虑考虑我,我可是受不了这酷暑的。”
沈攸宁见此,她笑着摇摇头,看向落竹,“让人送两个冰匣子过来。”
冰匣子很快就送来,周围才有了丝缕凉爽,顾竹衣眉宇间的燥意才消散不见。
“你与我在这里闲话,是一点儿也不在意主殿之中的结果吗?”顾竹衣剥开一颗葡萄塞进嘴里,目光看向主殿的方向。
“在意什么?在意他留下多少嫔妃吗?”沈攸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竹衣,这本就是我和他事先商议过的,我既没有出现的打算,便不会多想。”
顾竹衣点头,“行吧,你们之间的事,你们商议好便好。不过,你们真的打算要留人在后宫中?”
“之所以用这种方式选妃,就是希望给这些姑娘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我和容时不会强迫任何人做笼中鸟,除非她们自愿。”
沈攸宁沉默一瞬,“竹衣,不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留在宫中。同样的,有些人留在后宫为妃,才是她们一时之下最好的路。”
顾竹衣明白她是在回应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摆了摆手,“你不用多说,我理解。”
另一边,容时看着满堂颜色,,或娇艳如火,或清丽似水,却无一能在他眼底激起半分涟漪。
恍惚间,他的思绪竟飘回了初见阿宁的那一日。
她妆发干净利落,气质沉静,即使一身简单的衣衫也遮掩不住她骨子里透出的那份沉静与风华,叫他印象深刻。
那时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阿宁最终会成为他的妻子。
思及此,容时原本冷硬的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柔和。
周芳妍一直偷偷抬头看他,触及到他的眼神,她怔愣一瞬,有些好奇他在想什么。
“陛下?”杨安轻声唤道。
容时回神,扫了一眼这几十个美人儿,他眉眼一沉,颇为威严:“皇后说你们都甘愿留在后宫为妃,那你们可知留在后宫,往后余生将如何?”
秀女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开口。
容时勾唇,他漫不经心随手一指,“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