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与震荡不断的传播抖动,即使是位于地下的船坞也在接受这个区块一次次的哀鸣
砰——
又一次沉闷地回荡,叶琳娜知道,那意味着又一颗炮弹落地。她不止一次想要直接脱离队伍,拦截所有毁灭。直到她跟着灰礼帽来到那个巨物面前,它沉默的停靠在自己眼前,狰狞而富有某种暴力美
“这就是飞空艇?”阿米娅尝试向飞空艇的方向走进几步,没有萨卡兹士兵阻止她,这座船坞里的所有士兵都消失了,只有眼前的巨物还在轰鸣作响
“我们的潜入计划全部失效了,靠近它的人都会凭空消失。”灰礼帽站在队伍的后面,“这是某种萨卡兹巫术装置吗,魔王?你应当知道该如何破解。”
“特蕾西娅小姐也在这里吗,我为什么感受不到……”阿米娅尝试向飞空艇伸出手,在她尝试感应飞空艇中的情绪时,某种冲击冲进她的脑海中,“唔……”
黑色的法术不受控制地从阿米娅身后涌出,勾勒着一个黑色棱形,中心则闪烁着一个漆黑的点
“魔王,你在做什么?”灰礼帽见状上前拔出武器,“别搞小动作!使用你的法术帮助我们破解它,不然的话……唔!”
叶琳娜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点了下灰礼帽的衣服,在后者来不及反应的瞬间,电流冲进灰礼帽的脑中,搅碎他的一切想法和意识
随着灰礼帽的倒地,一抹白色的雾气涌出裂缝,凝聚成刺客的模样
“你为什么不刚开始就动手?”阿斯卡纶盯着“诗人”灰礼帽
“……因为他的威胁很明显呢,阿斯卡纶小姐。直到我看到您我才能确定罗德岛的态度。”叶琳娜回头看向连连摆手的“诗人”灰礼帽,轻笑一声,“那么这位灰礼帽先生——”
“这位同事的行动和我没有关系,别激动阿斯卡纶,还有叶琳娜女士,我劝过他的!”灰礼帽赶紧和自己的同事撇清关系,“我无意伤害我们与罗德岛之间的关系,博士可以为我作证,我们还在合作!真的!”
“他的确没有太多为难我们。”在灰礼帽紧张的目光注视下,博士勉为其难地站出来给灰礼帽作证
“那就滚开!”阿斯卡纶厉声喊道,她的脸色很难看,并非是因为一个灰礼帽的死,而是眼前人造的巨兽,她听到了巨兽的呼吸声,“……啧。”
“您的脸色很难看呢,阿斯卡纶小姐。这个飞艇是活的吗?”叶琳娜抬眸看向眼前这太过夸张的巨物,它和战舰一般大小,却透着战舰无从模仿的诡谲气息,“死魂灵,萨卡兹是这么称呼它的?”
“你居然知道?”阿斯卡纶疑惑挑眉
“呵呵,我只是刚好可以问一位了解萨卡兹的朋友而已。”就在刚才,叶琳娜收到老天师的传话,正在观看自己记忆气泡下落的【魔王】一下子就认出叶琳娜面对的东西,“不过我不是很清楚它的特性。”
“特性?不,叶琳娜,它是一段历史,我们面对它就好像是在面对萨卡兹万年来的悲号,它不是东西。它在诉说,它在哭泣……哼,大公爵恐怕要失望了,这并非什么可以被复制的工业技术,这艘船,这艘船就是一个死魂灵。”
度过太多岁月的魂灵睁开它虚无的眼,看向它身下的一切。它的记忆在滚动,不断翻阅,不断重复那一段段血泪的历史
神民,先民侵入了那片只有萨卡兹生活的大地,它们带来野蛮和暴力,它们杀伐它们屠戮,直到把提卡兹变成萨卡兹,直到让萨卡兹失去家园……那些卑鄙者!
死魂灵愤怒,它的愤怒仿佛永远烧不尽的干柴,再次旺盛
它们有什么资格!它们凭什么践踏纯洁的卡兹戴尔?!骄傲的萨卡兹又怎会向它们屈服,我们必将以更加盛大的愤怒回击,它们必将吞下仇恨的果实!
复仇、愤怒填充死魂灵的身躯,它向下看,尝试感受自己情绪的法术让它想起魔王
那些怯弱的萨卡兹选择背叛我们的族群,他们带上光环就要与我们划清界限,无耻的背叛者!他们背叛了自己的族群,背叛了他们的血脉和使命!
刚刚重建的高塔再次崩塌,我们的梦想再次灭亡于战火,但没有关系,只要魔王还在,只要魔王还在萨卡兹就不会灭亡,只要魔王还在,我们终将对背叛者和侵略者复仇
魔王还在,那么我们就依然矗立!
飞空艇的阴影在蠕动,向着刚刚倒下的灰礼帽的方向,它们悄然吞噬灰礼帽的尸体
“这是什么?”灰礼帽急忙退后几步
“博士,叶琳娜,后退!离开飞空艇的影子!”阿斯卡纶拉着眼神空洞的阿米娅,退出阴影蔓延的范围
“仇恨……死魂灵长老,您还是放不下仇恨啊……”雷电在空中凝聚成一位身穿厚实长袍的美妙萨卡兹女性,阿斯卡纶看着她站在叶琳娜的身前,有着和叶琳娜一致的容颜,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几乎要把自己的魂魄都摄进去,“来这里,小兔子,别去看它给你的画面,那些画面可不是你要看的。”
那个有着叶琳娜容貌的女性向着阿斯卡纶身旁的阿米娅的方向走出两步,阿斯卡纶弹出袖剑
不要去看她的眼睛!不要!
阿斯卡纶警告自己,精神却变得混沌无比。不是那位萨卡兹女性做的,而是死魂灵投下目光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瞧瞧!瞧瞧!
魔王,扭曲的奇美拉,异族的魔王!
哈哈哈哈!我的面前站着一位异族的魔王!可笑至极!
死魂灵苍老愤怒的声音回荡在船坞中,它瞪着阿米娅空洞的眼瞳。【魔王】走到阿米娅身边,无视阿斯卡纶的威胁,俯下身让阿米娅看着自己的眼睛
“醒过来,吾等的魔王。”她这么轻声呢喃,眸的深处转着一个个圆圈,让阿米娅从泥沼般的愤怒中挣脱出来
“叶琳娜小姐?不,你是……”阿米娅看到【魔王】弯曲的卡普里尼双角与脖颈上翻出毛绒与血肉的伤口
“吾?一个已经死去的可怜亡魂而已。”【魔王】轻撂落到耳边的黑发,“不过我可不能呆太久,你的小脑袋瓜会被吾的这些信息撑傻掉的,可爱的小兔子。”
她堪称怜爱地伸出手指点点阿米娅的额头。黑王冠开始颤抖,【魔王】能感受到王冠在呼唤自己与它连接,【魔王】拒绝了它的召唤,回首然后散去
她是谁?你又是谁?
死魂灵在疑惑,它疑惑转瞬即逝的人是谁,死魂灵嗅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悲伤无奈而期待的味道
一如曾经那些死去的魔王
魔王?她认可了你吗?异族的魔王?回答我的问题!虚假的魔王,你凭什么戴上这顶王冠,你又凭什么大言不惭的告诉我们,告诉所有萨卡兹,你在努力拯救他们?
顶替者,骗徒!你永远不可能和我们站在一起,你永远不可能和我们感同身受!
“我已经在努力——”从死魂灵的巫术中挣脱出来的阿米娅张口想要反驳,却被死魂灵接下来的话堵住
倘若你真的与萨卡兹感同身受,倘若你真的是经历我们万千仇恨的魔王,那你为何要阻止这场战争,为何要阻止萨卡兹复仇!在你看到这一切发生,在你意识到这一切发生后,你为什么还要走到我的面前,为什么还要阻止我们?!
阿米娅忽然理解了特蕾西娅的选择,作为魔王,特雷西斯已经向特蕾西娅证明,萨卡兹选择了战争,无论特蕾西娅如何想法,她都必须接受这个结果
萨卡兹的命运只能用战争与死亡铸造
泪水湮没泪水,苦难填埋苦难
这场战争就是萨卡兹唯一的办法,他们,萨卡兹们共同选择了这条道路,这条唯一的,无法回头的道路
“我不接受!我仍然拒绝这条道路!”阿米娅高声喊道,“战争又能为萨卡兹带来什么?习惯战争的萨卡兹又怎么能——”
“滚出这里,滚出我们的族群,魔王,滚出去!”死魂灵真实的咆哮起来,阴影疯狂的抖动,宛若沸腾的热水,直直地撞上雷电奔涌的潮水
“唔……不是正常的源石技艺。”叶琳娜抬起操弄雷电的手,控制雷浆对抗死魂灵的巫术,“阿米娅,你们快点离开这里。”
“叶琳娜小姐!”阿米娅大喊,在雷与黯的相互对冲中向着他们来时的路跑去,阿米娅看到紫色同样涌来
紫色的火焰遮挡了全部,阿米娅看不清那站在不远处的德拉克君王的模样,只能看到她的法杖在闪烁野心的紫光
“火焰?”叶琳娜下意识向着施术者的方向看去,却被火焰挡住全部视线
她稍微收起法术,在看到紫火开始对抗死魂灵的法术后便收回对抗的雷潮,跟上阿米娅的脚步
嗡——
叶琳娜听到身后的飞空艇发出阵阵嗡鸣,船坞的天花板逐渐打开,露出外面火光漫天的天空,它开始升空,向着更高的地方飞去
“该死!”灰礼帽第一个跑到出口,但还没等他再享受一秒自由的时间,就急忙顿住脚步
攀爬的透明怪物终于在最后一刻露出它圆形的身体,它像是某种蜘蛛,红彤彤的身体和不知道多少只腿,背上则长着一个凸起的玩意
那大概是一个巨大的眼珠,灰礼帽差点就吐出来。眼前的怪物简直就是在亵渎这片大地的生物学
*非人的嘶吼声!*监视者从天花板上跳下来,那颗占满它身体的大眼珠子挪向灰礼帽,弄得后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随后它就被灰礼帽身后飞来的雷电击碎
“灰礼帽先生,您没事吧?”叶琳娜气喘吁吁的慢下脚步,她的体力一向不是很好,“呼——”
“没事,没事……”灰礼帽心有余悸地看向那个怪物焦黑的尸体,继续向前跨过出口的大门,紧接着他就没有再动了
船坞的出口处站在几乎蔓延到视线尽头的血肉人形,它们像是有所预料的看向走在前面的灰礼帽
为首的则是十五个长着白骨独角的厄密托斯一代指挥使,它们沉默地看向灰礼帽身后的女仆,似乎已经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