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偶尔还能见到几位金丹带队离开阵地。
可最近，几乎所有金丹都待在阵地内。
就连古元岳，每日巡视防线的次数都增加了不少。
“难道……”
许天魄心中刚刚升起一个念头。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天魄。”
许天魄一怔。
转身望去。
只见聂文倩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后方。
“姨娘？”
许天魄连忙行礼。
“您怎么来了？”
聂文倩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看了一眼四周。
“跟我来。”
说完。
她转身朝驻地深处走去。
许天魄目光微动。
没有多问。
立即跟上。
很快。
两人进入一间临时石室。
嗡——
石门关闭。
聂文倩抬手连续打出数道法诀。
几层隔音禁制随之升起。
直到确认外界不可能听到两人交谈以后。
她才缓缓转过身。
神情异常凝重。
看到这一幕。
许天魄心中顿时一沉。
“姨娘。”
“可是前线出了什么事？”
聂文倩看着他。
沉默数息。
最终缓缓道：
“青岚战部没了。”
许天魄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没了？”
“什么意思？”
聂文倩声音很轻。
“全军覆灭。”
轰！
许天魄瞳孔猛然收缩。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全……全军覆灭？”
“青岚真人呢？”
“死了。”
“其他金丹？”
“除了后来天都城派出的一位金丹后期依靠破空遁符重伤逃回以外。”
聂文倩顿了顿。
“一共十余位金丹。”
“基本都死了。”
石室中。
彻底安静下来。
许天魄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凝固。
他在前线已经待了不短时间。
自然知道一整个战部究竟意味着什么。
数十万修士。
十余位金丹！
即便这些时日古岳战部经历过数次危险。
甚至一度被八头三阶妖王同时进攻。
许天魄也从未真正觉得人族会败。
毕竟在他看来。
人族还有五大战部。
还有天都城。
还有数十位金丹。
更有玄衡真人这位金丹圆满坐镇。
可如今。
一整个战部。
竟然说没就没了？
“怎么可能……”
许天魄喃喃开口。
“十余位金丹。”
“青岚真人更是金丹九层。”
“哪怕打不过。”
“难道连逃都逃不出来？”
聂文倩摇头。
“具体经过我也不知道。”
“玄衡真人将消息封锁得很严。”
“现在也只有各大战部金丹和少数核心修士知晓。”
“不过可以确定。”
“妖族最近猛攻其他战部是佯攻。”
“真正的目标。”
“从始至终都是青岚战部。”
许天魄脸色骤然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是愚笨之人。
几乎瞬间便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也就是说……”
“那天攻击我们的那些妖王……”
“只是为了拖住我们？”
“不错。”
聂文倩点头。
许天魄沉默。
那一天的画面。
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八头三阶妖兽。
数以十万计的兽潮。
古岳战部整条防线都险些被打穿。
他甚至一度以为。
妖族就是准备一口气攻破古岳战部。
可现在才知道。
原来他们这里从头到尾都只是诱饵。
为覆灭青岚战部争取时间！
想到这里。
许天魄后背竟不知不觉泛起一阵寒意。
若那妖族选择的不是青岚战部。
而是古岳战部呢？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聂文倩却没有给他太多消化的时间。
“天魄。”
“我今日来找你。”
“不是为了单纯告诉你这件事。”
许天魄抬头。
聂文倩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从今日开始。”
“安排好退路。”
许天魄一怔。
“退路？”
“不错。”
“尤其是你自己。”
聂文倩盯着他。
“一旦发现局势不对。”
“不要犹豫。”
“立即走。”
许天魄脸色微变。
“可是战部军令——”
“军令重要。”
“命更重要。”
聂文倩直接打断他。
“玄灵宗不会允许我们现在离开。”
“所以我也不是让你现在撤。”
“该守阵继续守阵。”
“该参战继续参战。”
“表面上一切照旧。”
“但你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撤向哪里。”
“若天都城方向被切断，又从哪里绕回。”
“这些全部提前想好。”
许天魄神情愈发严肃。
聂文倩继续道：
“另外。”
“把百果盟能够快速调动的飞舟、遁符、恢复灵力的丹药，都尽量留下一部分。”
“不要一次全部投入阵地消耗。”
“真正到了防线守不住的时候。”
“这些东西，可就浪费了。”
许天魄点了点头。
“我明白。”
可下一刻。
他像是想到什么。
“那阵地内其他修士呢？”
聂文倩沉默了一下。
“天魄。”
“这里不是百果城。”
“阵地内也不是只有我们百果盟的人。”
“真到了青岚战部那种程度。”
“你救不了所有人。”
“甚至……”
“你谁都救不了。”
她缓缓道：
“若有一天。”
“我让你走。”
“你就立即带着能够带走的百果盟核心修士离开。”
“至于其他人。”
许天魄嘴唇动了动。
终究还是忍不住道：
“可这样……”
“是不是太……”
后面的话。
他没有说出口。
可聂文倩明白。
太自私。
太不仁义。
甚至。
等同于让其他人留下送死。
聂文倩没有反驳。
“确实不仁义。”
她承认得很干脆。
“可修仙界从来不是讲仁义便能活下去的地方。”
“真到了那个时候。”
“所有人都跑。”
“谁都活不了。”
“只有阵地内还有人抵抗。”
“还有人操控阵法。”
“还有人拖住兽潮。”
“先离开的人，才有机会活。”
石室之内。
再次陷入沉默。
许天魄双拳缓缓握紧。
理智告诉他。
聂文倩说得没错。
若一整座阵地数万、十几万修士同时溃逃。
阵法无人主持。
防线无人维持。
妖兽顷刻间便能追杀上来。
那时候。
所有人都会成为兽潮脚下的亡魂。
反倒是有人留下抵抗。
才能给后面的人争取时间。
残酷吗？
当然残酷。
但这就是战争。
尤其是在修仙界。
弱者的命。
从来不会因为他们无辜。
便变得更加珍贵。
良久之后。
许天魄缓缓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姨娘，真到了那一天。”
“我不会犹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