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有什么资格杀玄微府的真传弟子?!” 韩立峰厉声喝问,试图抢占道义。
“因为他该死。” 元起的回答简单直接,语气没有丝毫波澜,“用人族血肉喂养妖兽,乃十恶不赦之罪。他那只黑风狼身上,有遮掩怨念血气的禁制手法,想必……就是你这位师尊帮他遮掩的吧?”
他的目光转向韩立峰,声音变得有些幽深:“知法,执法,却又犯法。按理说,罪加一等。”
韩立峰心脏猛地一缩,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这件事确实可大可小,在西南之地做这种事之人绝不止他一人。
但是,这种事绝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证据呢?!” 韩立峰色厉内荏地反驳,试图混淆视听,“你有什么证据?!你一个落枫宗普通弟子,有什么资格给玄微府的太上长老定罪?!你以下犯上,肆意杀害我宗真传弟子,又该当何罪?!我先拿下你,再到镇守使大人面前当面对质!”
说话间,他不再犹豫,右手猛地向前一抓!
一个由精纯火属性灵力凝聚而成的赤红色大手,凭空出现,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压与灼热气息,迅猛地朝元起抓去!
他打算先擒下此人,堵住他的嘴,以免他再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同时,他左手悄然一指,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射向地上那具黑风狼的无头尸体,打算将其卷走,彻底毁灭这最直接的证据。
只要没了尸体,到了镇守使面前,即便此人指证,他也可以推说不知情,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污蔑。
“韩道友!不可!” 旁边的江冲没想到韩立峰竟敢不打招呼就直接在自己的地盘动手,又惊又怒,下意识就要出手阻拦。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线。
只见元起面对着那呼啸而来的赤红大手,脸上毫无惧色,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他同样抬起右手,随意地向前一抓。
动作看似不快,却后发先至。
一个更加凝实、更加炽烈、仿佛蕴含着某种深邃道韵的赤红色大手,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这只大手出现的刹那,韩立峰凝聚的那只灵力大手,就如同冰雪遇见了骄阳,连一丝抵抗都未曾发出,便“啵”的一声,寸寸碎裂,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不仅如此,元起那只赤红大手去势不减,如同穿越空间一般,无视了距离,在韩立峰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轻轻松松地将他整个人笼罩、握住!
韩立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传来,周身灵力瞬间被彻底禁锢,连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他拼命运转金丹,各种护身法宝和秘术下意识激发,但在那只大手中,却如同肥皂泡般脆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荡起。
紧接着,那只大手轻轻一挥。
韩立峰感觉自己像一个毫无分量的布娃娃,被凌空摄起,眼前景物飞速旋转,下一刻,他已被带到了元起的面前,双脚离地,被那只赤红大手牢牢扼在半空,与元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近在咫尺。
金丹三层的修为,玄微府太上长老的身份,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韩立峰脸上血色尽褪,面如死灰。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愤怒、算计和侥幸。
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破解他的攻击,将他这位金丹三层修士如同孩童般擒拿、毫无反抗之力……在整个西南之地,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镇守使本人,还能有谁?!
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徐天浩”,其真实身份,已然呼之欲出!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后悔,不该带韩云轩这个不安分的徒弟来落枫宗。
他更后悔,就在即将离开落枫宗的最后时刻,自己一时疏忽,让徒弟脱离了视线,仅仅一顿饭的功夫,就惹下了这天塌地陷般的祸事!
徒弟死了,虽然心痛,但还可以再收。
可自己若是栽在这里……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镇守使大人!恕罪!属下不知是您当面,方才以下犯上,对您出手,实属无心之失,罪该万死!” 韩立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用尽力气对着元起快速解释,语速快得几乎听不清,“这逆徒!私自用人族血肉喂养妖兽,实乃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即便镇守使大人不出手惩治,属下查明之后,也定要亲手将这孽障毙于掌下,清理门户!”
他顿了顿,脸上挤出极度的诚恳与无辜:“至于镇守使大人所说,属下为他遮掩……这、这实在是天大的误会!属下虽教徒无方,但也深知人伦大防,岂敢、岂会做出这等泯灭人性之事?还请镇守使大人明察秋毫,还属下一个清白!”
“哈哈。” 元起笑了笑,笑声冷淡,不带一丝暖意,“你是觉得,只要你咬死不承认,我也拿你没办法,是吗?反正问心符对金丹修士,效果确实有限。”
“属下绝无此意!更不敢有此想法!” 韩立峰感觉那只扼住自己的灵力大手微微收紧,冷汗瞬间湿透后背,求生欲拉到了极致。
“你不用给我说这些虚的。” 元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神魂,“你有没有参与,我心里有数。我也不需要给你摆什么铁证如山。”
他的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只凭这头黑风狼,身上缠绕的冤魂怨气,至少吞噬了不下百条人命!而你这个做师尊的,近在咫尺,却视若无睹,甚至还可能提供了庇护。单凭这一点,我就地正法你,不会有任何压力,更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元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所以,咱们还是讲点实在的吧。”
“有没有我不知道的通天背景?有的话,就赶紧讲出来。我元起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主持正义也是要量力而行的。前些年,在青蛟江畔,有妖兽以人族修士、普通人为血食,修炼道行,我最终没能拿它怎么样,因为它背后站着妖皇和霸天真君府,我惹不起!”
他摊了摊手,表情甚至有些“坦诚”:“我也不是什么烂好人,本身也是欺软怕硬、看人下菜之人。你要是背后站着哪位元婴大修士,愿意为你撑腰,那今天这事,我也不敢再追究您的责任,算我元起冒犯了。你要是身后站着的是化神天尊……”
元起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那我今天给你磕一个道歉,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微微前倾身体,认真地看着韩立峰惊恐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