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收回了思绪，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周部，这几名死者之间……有什么关联性吗？”
周锋凝摇头：“根据目前粗浅的调查来看，死者之间没有什么社会关联……至少，从他们的社交人群和在网络上遗留下的记录来看，他们没有任何交集，关于更深入的，治安局的技术部门还在深挖。”
“无差别杀人事件才是最难调查的……”顾命沉声道。
“关于事情的真相，目前有两个推断。”周锋凝道，“一是确实有组织或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进行随机杀人；第二点则是，他们因某种极为隐蔽的渠道被感染了。”
“都很有道理。”顾命点了点头，“所以我的任务只是调查而已？”
“当然不是。”周锋凝回道，“如果背后真有组织或个人在作祟……你的任务就变成把它们处理掉了。”
“这个简单。”顾命笑了笑，“反倒是调查的那一步比较困难……如果他们暴露在我眼前，事情就简单了。”
周锋凝继续说道：“我会和治安局的特别作战部那边对接好，授权你全权接手这件案子，你的权限包括调动局里各部门和特别作战部的治安员力量、查阅这一系列案子所有的资料等等，基本上等同于特别作战部部长的权限。”
“周部，这‘局’是分局还是总局啊？”顾命笑着问道。
“当然是市里总局的，因为发生案件的地点分布在市区的各个区里，以及周边的辖区，所以这件案子已经从各个分局合并移交给总局处理了。”周锋凝回应道，“好消息是，这种情况目前还没有蔓延到辖区内的其他县。”
“总局的话……我证件上的级别不够吧？”顾命思考道，“没记错的话，市治安总局特别作战部部长的级别应该是五级治安员，甚至可能是一级治安官，比区治安分局的要高上一个级别。”
“这个问题不大，我可以给你改。”周锋凝说道，“我的权限甚至能把你改成三级治安官……不过那太引人注目了。”
“既然您那边能搞定，我就没问题了。”顾命笑着起身，“我先把这些资料仔细看看，然后就开始查案。”
“好。”周锋凝点了点头，“对了，若是想要站点的人手作为副手，也可以和我说。”
顾命起身的动作微微一滞：“您知道我想让谁来的吧？”
“反正肯定不是夏书……”周锋凝咳了一声，“段千筠这段时间都没有出任务，我给她发个通知。”
“好嘞，多谢周部。”顾命咧嘴一笑，拿起资料，装入文件袋里，迅速离开了周锋凝的办公室。
他拿出手机，给段千筠发了一条短信：我这边结束了，有个任务，我挑了你做我的副手。
十秒后，他瞥了一眼段千筠的回信：好，公司里有点事没处理完，十一点去我和你说的家那店碰头……组长大人(*^▽^*)
顾命立马回复：没问题，副手小姐，中午见。
眼看时间尚早，他打算先把这些资料细细研读一番，将案情的全貌了解个透彻。
他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翻阅起了这份资料。
这份资料非常详实，除了每一起案件单独的卷宗复印件之外，还包括了每名死者的详细资料。
死者1：陈广财，男，52岁，出租车司机（夜班）。离异，独居，租住在北郊区灯塔路上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四楼。这栋楼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没有电梯，楼道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潮味。房东因为他拖欠房租又始终联系不上，拿着备用钥匙开了门，发现尸体仰面倒在卧室床上。床垫和床单已被黑色粘稠液体浸透，渗出的液体沿着床脚淌到地板上，凝固成一片不规则的深色痕迹。
死者2：赵秀兰，女，61岁，退休小学教师。丧偶，与儿子一家三口共同居住在北城区翠微苑小区的一套三居室里。案发时段正值暑假，儿子带着妻儿外出旅游，她独自看家。儿子一家返程后发现钥匙从内部反锁，敲门无人应答，联系了开锁公司。门开后，发现赵秀兰侧卧在客厅沙发上，体表虽有明显的黑色液体渗出，但整体身形轮廓较为清晰，是六名死者中溶化程度最轻的一具。
……
将所有死者的信息都看了一遍后，顾命心里有了数。
截至目前，一共发现了六名死者，分属五起报案——之所以是五起报案而不非六起，是因为其中一起案件里发现了两具尸体，那两个人是在同一个出租屋里被找到的，据房东说是合租的租客。
五处案发现场都不在同一个区内，分别是北郊区、北城区、南郊区、东城区和西郊区，案发的建筑有老小区的出租屋，也有新小区的新房……
除此之外，死者有男有女，有独居的，也有和家人住在一起的，什么职业都有，有外卖骑手，有退休教师，有美甲店的美甲师，看着更是完全是随机的，就像是从落星市随机抽了六个人似的。
唯一还算共性的一点是，所有死者都不算太年轻，最小的一名死者年龄是39岁。
“总不能是年轻人免疫力强没法感染吧……”他心中暗道，再度翻页。
除了死者信息之外，这份关于形似石油的黑色液体的鉴定报告，也同样引起了顾命的关注。
“黑色液体在常温环境下静置六小时后，表面会逐渐自组织，形成类似真菌菌丝的显微结构，这个过程在0度以下会暂停，回到常温后重新恢复……
“将一份样本高温煮沸三十分钟，冷却后放置六小时，菌丝结构不再出现——但液体中的有机大分子并未被破坏，听起来也只是暂时失去了特性。
“换句话说，这东西虽然杀不死，但活性可以被高温和低温暂时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