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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 > 第581章 祖父他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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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祖父他什么都知道。

第二天清晨,我醒得比平时早。

窗外天色未亮,只有远处天际泛着一线灰白。我躺在榻上,盯着承尘,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要做的事。

练功。批文件。喂鱼。练剑。

还有等。

等那些人动。

我从榻上起来,拿起门边那根树枝,推开门。

院子里晨露未干,青砖上泛着潮意。我深吸一口气,起手。

挑。拦。拿。扎。

一招一式,反复打磨。

一个时辰后,我收势。

七文递上帕子,七雨端来药茶。

我接过来,一口喝完。

“七文。”

“在。”

“少冰少爷那边,今天有动静吗?”

“昨夜又来了一份请示。”他的语气平稳如常,“说海外产业危机扩大,若再不回国处理,恐怕会波及主宅声誉。”

我把茶杯放下。

“波及主宅声誉?”

“是。他在请示中提到,安缦集团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向,如果他在海外处理不当,可能会影响皇甫家在国际上的形象。”

我看着远处的天。

拿主宅声誉来压皇甫龙。

他倒是会找角度。“祖父怎么说?”我打了个哈欠。

“老爷还是那句话:等着。”七文又给皇甫夜倒了杯茶。

我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大哥。”

“在。”

“那十八个分支的联名,现在多少家了?”

“二十一家。”

二十一家。比三天前多了三家。

“名单给我。”

“是。”

下午,我去花庭练剑。

抽出腰间的流云,剑身泛着青光。我站在池边,起手。

点。抹。挑。刺。

一个时辰后,我收剑。

在池边的折叠椅上坐下。

七雨递上帕子,又递上凉好的药茶。

我接过来,慢慢喝着。

池水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光。锦鲤们游来游去,新买的鱼苗已经长得有模有样。

我从怀里取出那枚半脸面具,戴上。

银色的小狐狸,遮住上半张脸。

七雨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的。

“七雨姐姐。”

“在。”

“你说,那些人为什么那么急着想让我回去?”

她想了想,小声说:“因为他们怕少主?”

“怕我什么?我现在就是个病秧子。”我自嘲的看了眼不远处的牡丹花。

“怕您……”她斟酌着词句,“怕您变成以前那个样子。”

以前那个样子。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现在连流云都握不稳。但他们在怕。怕我恢复。怕我变成以前那个样子。怕我站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不敢看我的眼睛。我把茶杯放下,拿起鱼竿。

没有鱼饵。

鱼线垂进水里,浮漂一动不动。

锦鲤们游过来,仰着阔嘴等食。我没理它们,只是看着水面。

“七文。”

“在。”

“那二十一家分支的背景,查得怎么样了?”

“金晨姐那边有进展了。”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分,“其中十三家,近三年都有异常资金往来。源头追下去,指向同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开曼,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查不到。

但我知道是谁。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水面。

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有鱼咬钩了,又吐了。

我没有动。

傍晚,七雨端来晚饭。

鲫鱼汤。清炒时蔬。米饭。

我拿起筷子。

喝了一口汤。

烫。鲜。

我把汤喝完,把饭吃光。

放下筷子。

“七文。”

“在。”

“暗组那边,今天还有动作吗?”我喝了口水。

“又截了两条线。”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少夫人那边还是没有反应。”

没有反应。

飞姐在等。

等那些人动得更多。

我点点头,站起来,走到窗边。

中庭书房的灯亮了。

皇甫龙坐在里面。

他不知道皇甫少冰每天在做什么,不知道那二十一家分支背后有多少人在动,不知道他拦着的这个孙女,每天戴着面具坐在池边,是在等什么。

但他知道拦着我。

他知道让我练功、养伤、等时候到了。

那就够了。

我把窗户关上。回到榻上,盘膝坐下调息。内力如暗河,缓缓地流。流速比昨天又快了一丝。

第三天清晨,我练完枪,七文递上帕子。

“少主。”

“嗯?”

“少冰少爷那边,有新动作。”

我擦着脸:“说。”

“他发了一封公开信。”七文的声音压低了一分,“发给所有分支的当家话事人,说少家主病重无法履职,自己作为长子,理应回国主持大局。信中附了您的健康状况评估——就是去年那份,说您经脉受损,恢复无望。”

我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祖父知道了吗?”

“金晨姐已经报上去了。老爷批复了四个字: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

我嘴角动了动——那个幅度,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呢?”

“然后老爷让人把那封公开信抄了一份,附上您这周批过的文件清单,发给了所有分支。”七文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的——什么东西,“清单上有一百七十二份文件,涉及十二个产业、三十七个项目。老爷在末尾加了一句话:病重之人,批得了这么多文件?”

我把帕子还给七雨,拿起药茶,一口喝完:“祖父这招,比我想的狠。他给我送那么多东西让我处理,就是早知道会这样?可怕的老头子!”

七文没有说话。但他的唇角,有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那天下午,我去花庭练剑。

练完,坐在池边,戴着面具,看着水面。

鱼竿垂着,浮漂一动不动。

七雨端来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

“少主。”

“嗯?”

“今天有您的信。”

我转过头。

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浅黄色的,和上次一样没有落款。

我接过来,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夜儿,为父知道你在看。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我把信纸折起来,放回信封。

“谁送来的?”

“还是门房,说是一个小孩送来的,给了就跑。”

我点点头。

“七文。”

“在。”

“这封信的事,不用告诉祖父。”

他顿了一下。

“是。”

我把信放进抽屉里,和上一封放在一起。继续看着池水。浮漂一动不动。

水面底下,那些游来游去的,不只是鱼。

傍晚,我批完文件,站起来走到窗边。

中庭书房的灯亮着。

皇甫龙还没睡。

我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

“七文。”

“在。”

“那份一百七十二份文件的清单,是金晨姐统计的?”

“是。”

“她怎么知道我这周批了多少文件?”

七文沉默了一瞬。

“少主每天批完的文件,七雨会收好,第二天早上送去给金晨姐。金晨姐那边有专人统计归档。”

我顿了一下。

“所以祖父知道我每天批多少文件?”

“是。”

“知道我每天练多久的功?”

“金晨姐那边有记录。”

“知道我每天在花庭坐多久?”

七文没有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

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拦着的这个孙儿每天在做什么。知道她在练功,在批文件,在戴着面具坐在池边。知道她在等。

我站在窗边,看着那盏灯。灯亮着。

他在等我。

我把窗户关上。回到榻上,盘膝坐下。调息。内力如暗河,缓缓地流。

流速慢,但没停。

够了。

第四天。

每天清晨练枪,下午练剑,傍晚批文件,晚上调息。

每天戴着半脸面具去花庭坐一个时辰,鱼竿垂着,浮漂一动不动。

每天有人送来浅黄色的信封,没有落款,里面只有一行字。

“夜儿,为父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夜儿,安缦集团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夜儿,那二十一家分支,已经准备好联名提议了。”

我把这些信放进抽屉里,和前面的放在一起。

不看第二遍。

七文推门进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分。

“少主。”

我抬起头。

“金晨姐那边来消息了。”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分,“那十三家有异常资金往来的分支,证据收齐了。资金源头追到了第七层,是一家开曼公司。开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他顿了一下。

“是谁?”

“是少冰少爷在海外的私人账户。”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没有躲。

就那么看着我。

我把手里的文件放下。

“证据确凿?”

“金晨姐说,链条完整,每一笔都能对上。”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花庭的池水在阳光下泛着光。锦鲤们游来游去。

“祖父知道了吗?”

“金晨姐已经报上去了。老爷还没有批复。”

没批复。他在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张牌,终于可以用了:“七文。”

“在。”

“告诉金晨,证据收好。等我消息。”

他顿了一下:“是。”

我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午后的阳光,已经没那么烫了。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