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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 > 第597章 有些事,以后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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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有些事,以后会知道。

拜年还在继续。

但气氛全变了。

那些目光不再有打量,不再有审视,不再有那些若有若无的轻蔑。只剩下一种——我说不清。

敬畏?害怕?还是别的什么?

皇甫英站在东侧,脸色白得吓人。他身边那几个年轻家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到人群后面去。

没人再看我的鞋了。

我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发麻,胸口隐隐作痛。刚才那一下,用得太猛了。那股内力从经脉里涌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止三成。

肯定不止。

可之前霍晓晓说,只能恢复到五成。陈医师也说,五成是极限。

那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回事?

“咳咳。”

我又咳了两声。

胸口疼得更明显了。

老爷子在旁边轻轻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

拜年继续。

下一个家主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弯腰。

“岭南分支,给家主拜年。”

老爷子点点头。

那人直起身,转向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确切说,是落在我的面具上。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只剩下纯粹的恭敬。

“少家主新年好。”

我点点头。

“新年好。”

他退下。

又一个。

又一个。

三百个人,一个一个上来。

我站在那里,一个一个点头。

腿越来越酸,胸口越来越疼。但我没动。

老爷子偶尔看我一眼。那目光里,有担心。

我摇摇头,表示没事。

霍晓晓坐在角落,一直在看我。她的表情很复杂。那目光里,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点别的什么——我说不清。

飞姐站在另一侧,也看着我。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拜年终于结束了。

最后一个家主退下,正堂里只剩下自己人。

老爷子转向我。

“过来。”

我走过去。

他伸出手,搭在我腕上。

把脉。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用太猛了。”他说,“经脉有点乱。”

霍晓晓走过来,也把了把脉。

她的手在我腕上停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那复杂的目光,更深了。

“回暖阁休息。”她说,“我一会儿过去。”

我点点头。

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回头看了一眼。

那张桌子,那个断掉的桌角,还躺在地上。

紫檀木的。很硬。

我把它拍断了。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走出正堂,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已经是中午了。拜年拜了整整一上午。

七雨等在回廊下,见我出来,赶紧跑过来。

“少主!您没事吧?我听人说您——”

“没事。”

她不信,上下打量我。

“您的脸色有点白……”

“晒的。”

她还想说什么,七文走过来。

“少主,先回暖阁。”

我点点头。

往暖阁走。

一路上,仆从们看见我,都远远地停下来行礼。那态度,比早上更恭敬了。

看来消息传得很快。

走进暖阁,我在榻上坐下。

七雨端来热茶。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胸口还是疼。

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门开了。

霍晓晓走进来。

她在我对面坐下,伸出手。

“手。”

我把手递过去。

她把脉。

很久。

久到七雨在旁边都紧张了。

然后她松开手。

“内力比我想的快。”她的声音很淡,“恢复速度超出预期。”

我看着她。

“师尊,我现在有几成?”

她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

但我看见了。

“四成。”她说,“快到四成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刚才那一下,四成能拍断紫檀木?”

她没说话。

“师尊。”

“嗯?”

“您说实话。”

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腊月的凉意。

然后她开口。

“好好休息。别再乱用力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有些事,等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

她推开门,出去了。

我坐在榻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有些事。

等时候到了。

什么事?

七雨在旁边小声说:“少主,您别多想。晓晓谷主肯定是为您好……”

我看着窗外。

老爷子书房的方向。

飞姐应该也在那里。

他们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的内力,可能不止四成。

可能不止五成。

可能——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拍断了紫檀木。

“七文。”

“在。”

“刚才那一下,你看见了?”

“看见了。”

“你觉得,那是几成的内力?”

他沉默了一瞬。

“属下不知。”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

十八年了。

“七文。”

“在。”

“你知道什么?”

他没有说话。

只是垂着眼。

我收回目光。

看着窗外。

好吧。

不问。

等时候到了。

自然会知道。

那天的晚宴设在正堂。

三百个分家家主,摆了三十桌。菜是老张带着厨房忙了一整天准备的,冷盘热菜汤品点心,满满当当地摆上来。

我坐在主桌,老爷子旁边。

淡粉色的小西服已经换下来了,换了一身深蓝色的。霍晓晓说,晚上凉,穿厚点。

她还说,汤药喝了,针也扎了,内力暂时稳住了。但今天不能再动武,也不能再用力。

我信了。

因为喝完那碗药,确实感觉经脉里那股躁动平复下去。扎完针,整个人都软了一点,提不起劲。

七雨在旁边扶着,小声问:“少主,您还好吗?”

我说没事。

但其实是有点事。

胸口还是疼。从拍断桌角之后就开始疼,一直没消。喝了药扎了针,也没完全好。

只是不那么明显了。

晚宴开始。

老爷子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三百人一起举杯,那声势挺大。

我跟着举杯,抿了一口。霍晓晓说今晚不能喝酒,酒杯里是白水。

然后是各家主轮流来敬酒。

这是规矩。拜完年,晚宴上要敬酒。三百个人,一个一个来。

我坐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第一个是北原分支的老家主。他走到我面前,双手举杯。

“少家主,老夫敬您。祝您新年大吉,万事顺遂。”

我端起酒杯。

“新年好。”

他喝干,退下。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人越来越多。

我一口一口喝着白水,一个一个点头。

那些目光,和上午完全不一样了。

恭敬。敬畏。还有一点害怕。

没有人在看我的鞋了。

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那个皇甫英,远远地站在另一桌,从头到尾没往这边看。

我继续坐着。

继续喝水。

继续点头。

胸口越来越疼。

但我没动。

老爷子在旁边看了我几眼,我摇摇头,表示没事。

飞姐坐在另一桌,目光时不时飘过来。

霍晓晓坐在角落,没喝酒,一直在喝茶。她的目光也时不时飘过来。

我继续坐着。

终于,最后一个家主敬完酒。

我站起来。

“祖父,我先回去了。”

老爷子点点头。

“早点休息。”

我往外走。

穿过人群,那些目光跟随着我。

走出正堂,外面的风很凉。

七雨跑过来扶我。

“少主,您脸色好白……”

“没事。”

她不信,但还是扶着我往暖阁走。

一路上没说话。

走到暖阁门口,我推开七雨的手。

“我自己进去。你别跟着。”

她愣了一下。

“少主——”

“在外头等着。”

我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暖阁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鞭炮声。

我站在门边,没动。

胸口疼。

疼得厉害。

从正堂走到这儿,每一步都疼。

我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口血涌上来。

我弯下腰,吐在地上。

暗红色的,在青砖上漫开。

我蹲在那里,看着那滩血。

很久。

然后我咳了两声,又吐出一口。

这回少一点。

我慢慢站起来,走到书案边,坐下。

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疼。

霍晓晓说,用力过猛,经脉受损。

我信了。

我真信了。

四成内力拍断紫檀木,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窗外传来脚步声。

很急。

然后门被推开了。

皇甫龙站在门口。

身后跟着飞姐。

他们看着我。

看着地上的那滩血。

看着我苍白的脸。

老爷子快步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

他的手搭在我腕上。

把脉。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很低。

“用力过猛。”我说,“师尊说的。”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门口。

霍晓晓站在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她的脸色很白。

“晓晓。”

霍晓晓走过来,也给我把脉。

她的手有点凉。

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

“经脉有点伤。”她的声音很轻,“但不严重。养几天就好。”

老爷子看着她。

“真的?”

“真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低头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心疼。担心。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夜儿。”

“嗯?”

“以后不许这样。”

我看着他。

“不许哪样?”

“不许逞强。”他的声音很轻,“那些人不值得你动手。”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没动手。我就是拍了一下桌子。”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难形容。

“拍桌子也不行。”

他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你吐血的时候,爷爷有多怕?”

我看着他。

“怕什么?”

“怕你出事。”

他的声音更轻了。

“怕你没了。”

飞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她也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也有心疼。

“夜儿。”

“母亲。”

“疼不疼?”

我想了想。

“疼。”

她伸出手,在我脸上摸了一下。

“那以后别逞强了。”

我点点头。

霍晓晓在旁边轻声说:“让她休息吧。我开几副药,喝几天就好。”

老爷子点点头。

他看着那滩血。

“七雨!”

七雨从外面跑进来。

“在、在!”

“把这收拾干净。”

“是!”

他又看着我。

“好好睡一觉。明天别起了,多躺一天。”

我点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没回头。

“夜儿。”

“嗯?”

“爷爷在。”

他推开门,出去了。

飞姐看了我一眼,也跟着出去。

霍晓晓走在最后。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我。

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我看不懂。

她推开门,出去了。

我坐在书案后。

七雨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擦着那滩血。

“少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您怎么不叫我……您一个人吐血……”

我看着她。

“叫你干嘛?”

她抬起头,眼泪汪汪的。

“我、我可以扶着您……”

我看着她。

“没事了。”

她擦完地,站起来。

“少主,您躺下休息吧。我去给您端药。”

我站起来,走到榻边,躺下。

七雨跑出去。

我盯着承尘。

胸口还是疼,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老爷子说,爷爷在。

飞姐说,疼不疼。

我闭上眼睛。

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幅度,很小。

但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