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安指着被蹦塌了的小榻,“那张榻已经被你蹦碎,咱们还是安安静静地……”
赵孝谦眼泪挂在脸上,心虚地将谢淮安的手拉了下来,他仰着脸,眼睛里闪着无辜的光,“说了我会赔你的。”
谢淮安点头。
赵孝谦却呲起了牙,一扬手他抓住了谢淮安的下巴,“你点什么头?!”
谢淮安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缓了缓,忍耐不住,他咬紧了牙关,“有时候吧,我真想宰了你。”
“哼哼~”赵孝谦手指用力,掐得谢淮安不由将脑袋又抬高了两分,他看着谢淮安的眼睛,微微眯起了眼眸,“你宰一个试试……”
谢淮安抬手,赵孝谦回手托住了谢淮安手腕,眼神儿一瞟,松了谢淮安下巴,将那只微微抬起的手腕也捉进手中。
谢淮安呼出了一口气,嫌弃地看了一眼赵孝谦,闭上眼睛向后倒去。
“唉!”赵孝谦喊了这声,紧紧扯住了谢淮安不叫他躺下,“和你说话,你能不能认真些?”
“什么话?”谢淮安半仰起脑袋,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甩开了赵孝谦胳膊,躺在床上了,他将双臂抱在胸前,闭着眼睛说道,“有话明日再说,没有什么事情比吃饭睡觉更加重要。”
“胡说,胡说。”连说了好几遍,赵孝谦俯下身去,趴在了谢淮安眼前,朝着谢淮安眼睛吹了两口气。
谢淮安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又是一张笑脸,他挥了挥手,将眼前这张脸赶开了些。
“心情不好,要怎么吃饭?”赵孝谦嘟着嘴又凑了过去,“心中有气又要怎么睡觉?”
谢淮安撇了撇嘴角,“所以呀,你为什么生气?”
“我、我……”赵孝谦打起了磕巴,他不确定谢淮安心里想着什么,实在无法将自己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完全说出口来,“我没有生气。”
谢淮安点头,再次闭上眼睛。
赵孝谦这这举动刺得炸了毛,他双手掐住了谢淮安脖子,龇牙咧嘴地说道,“你没有在乎的人了,是吗?!”
谢淮安咕哝了一声,“有啊~”
赵孝谦手指松了力气,半天挤出一句“谁?”来。
趁着脖子上的力气松了些,谢淮安晃了晃身体,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赵孝谦收回了手,身体一歪倒在了谢淮安身边。
他枕在了谢淮安的枕头上,挪着贴在了谢淮安眼前,盯着这人微微颤抖的睫毛,轻声问道,“到底是谁啊?”
谢淮安停顿了一瞬,终是睁开了眼睛,他点了点赵孝谦的鼻尖,收回手时勾着唇角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嗯?”赵孝谦喉结滚动,他眼眸向下,用尽了全身力量去看自己的鼻尖。
可此时他即便用尽了力气,也只能看见一点儿亮亮的光。
瞄着身侧的谢淮安,他悄悄抬起了自己的手,用右手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把这根手指放在了唇边。
他盯着谢淮安的眼睛,生怕这人睁开眼睛,他快速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指尖,好像,有点儿甜……
第二天一早,谢淮安是被人勒醒的,他喊了声“谁?”立刻睁开了眼睛。
赵孝谦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又将胳膊缠在了谢淮安身上,轻轻“嗯”了一声,将脑袋埋进了谢淮安怀中。
从紧张中放松下来,谢淮安唇角勾出个无奈的笑,他轻手轻脚地去解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脚。
可这孩子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他解开了搂着自己肩膀的胳膊,刚抬手去解勾在自己腰间的腿脚,这小子那双闲不住的手却又搂紧了自己的胳膊。
谢淮安微微闭目,将胳膊从这小子的怀抱中抽出来。
刚抽了一半,那手又搂上了自己的腰。
谢淮安完全失了耐心,他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想也不想地给了这臭小子脑袋狠狠一下。
赵孝谦“哎呦”一声睁开了眼睛,懵乎乎地,他睁圆了眼睛看着谢淮安,含含糊糊地问道,“我、我又怎么了?”
谢淮安眯起了眼睛,他不知这孩子脑子里装着什么,明明已经醒了,可那双手脚却依然搂在自己腰间。
他清了清嗓子,“哼”了一声,抬起了胳膊,用眼神儿示意这臭小子自己去看。
赵孝谦垂眸看了一眼,“嗯”了一声,哼笑着又将脑袋埋进了谢淮安心口里,半晌哼唧出一声,“困,睡觉……”
谢淮安鼓着腮帮子,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他这次不想惯着这臭小子了。
一抬手,他揪住了赵孝谦后脖领子,将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自己转身跳下了床。
“干什么?”赵孝谦嘟嘟囔囔地睁开了眼睛,瞥了一眼窗外,他又开始抱怨,“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怎么了?”
谢淮安扯了扯衣摆,瞪了一眼还赖在床上的人,冷哼了一声转身出门去。
赵孝谦完全清醒,他“嗯`”了一声跳下床来,几步追了出去,“一大早的干嘛又生气?”
“又?”谢淮安停下了脚步,他偏头垂眸看着追至了自己身侧的人,“什么又?哪里来的又?”
赵孝谦咬了咬唇,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勾起唇角露出个笑来。
“是‘又’,”谢淮安瞟了一眼赵孝谦,咬紧了后槽牙,越过了院墙看向了远方,“是得‘又’。”
“什么又又的。”赵孝谦嬉笑着说了这句,手搭凉棚,顺着谢淮安的目光也看了出去,“一会儿先去浇菜,然后再去田里。”
谢淮安眉梢跳了跳,晨起时心头的那抹火气消下去了些,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孝谦“哎呦”了一声,开始活动肩膀,一边活动,一边口中“喝喝”的向外吐气。
谢淮安挑着眉眼看了过去,见这小子一边踢腿一边走向了井边。
这举动又让他松了一口气,心情又好了三分。
赵孝谦将衣袖挽了起来,哗啦啦打了一桶水,刚将这水倒进木桶里,回头朝着谢淮安笑了笑,接着他举起了胳膊,用力鼓起了手臂上的肌肉,朝着谢淮安炫耀般地晃了晃。
谢淮安闭了闭眼睛,刚才这小子很识时务,他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一些。
可现在,臭小子却表现的像是一只正在开屏的花孔雀,谢淮安好端端的一颗心此刻又跌进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