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干活的时候,他手里搓着布料,脑子却一直在盘算。等出去之后,怎么收拾肖云和肖家,怎么拿回属于他的一切,他和郑好好怎么坐拥家产,住回以前那套大别墅。
想着想着,嘴角还会莫名扯出一点笑,吓得旁边干活的犯人都下意识往边上挪,不敢挨着他,就怕他突然暴起。
狱警也留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好几次点名的时候,看见他坐在角落自言自语,时不时还会攥紧拳头低声咒骂,警告过好几次,再扰乱监规,还安排了心理干预。
每次傅明予都是嘴上应着,转头又继续陷在自己的幻想里面。
这一天,监区又转进来一个新犯人。
这人是个跑长途货运的,老家就是郑好好那一带的。
放风的时候,他蹲在墙边和人说起了自己老家的新鲜事,其中就有郑好好,说是突然就得了心脏病要换心脏,卖了房子都没治好,要换心才行。
心脏哪那么好碰,后来钱花完了,一停药就死了,都没人收尸,还是街道给办的手续。
说完就被一道直勾勾的视线锁住。
傅明予直直的冲了过来,摔倒在了他面前,呼吸急促,眼神红得吓人。
傅明予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双手死死揪住对方的囚服领口,力气大得吓人,嘶吼起来声音都劈了。
“你说什么?郑好好怎么可能会死!她明明换心成功了的!!”
那个犯人被他吓一跳,往后缩了缩,打量着面前这个衣冠不整、面色憔悴的男人一脸疑惑的问道:“你谁呀?”
“我是郑好好的男朋友!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她真的死了?”
犯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道:“你不知道啊?,那你进来挺长时间了吧,当然是真的啊,镇上好多人都知道。
她出去打工没有挣到钱,还得了很严重的病,一回来就要卖房子,因为位置不好只能抵押,最后也没治好,就死了。
她一死家里房子就被银行收走抵债了。”
一句话,直接碾碎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傅明予脑子里那些美梦,什么联手夺家产,什么一生富贵,郑好好温柔笑着等他出狱的画面,全部碎得一干二净。
之前撑着他熬日子的念想,一瞬间连根拔起。
他松开手,直直往后一仰,倒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双眼空洞,呆呆望着头顶那一小块方形天空,嘴里反反复复喃喃:没了,什么都没了……
周围犯人听见动静,全都围过来看热闹,指指点点。
狱警听见这边吵闹,快步跑过来,厉声呵斥,伸手去拉他。
“起来!不许在这闹事!”
可傅明予像是一具没有骨头的躯壳,怎么拽都提不起劲,眼泪混着脏污顺着脸颊往下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笑声沙哑刺耳,听得旁边人心里发毛。
“死了……她死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另一边,肖家院子里。
大佬正蜷在桂花树下,把监狱里这一幕,一字不落讲给肖云听。
尾巴慢悠悠扫着落在草地上的桂花碎,啧啧两声。
“成了,最后一根稻草也断咯。现在这人,彻底崩了,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狱警准备上报,要给他做精神评估。”
肖云手里捏着一块软糯香甜的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口,幸灾乐祸的回道:“往后这十几年牢,他就要带着这份绝望,一天天熬到尽头。”
陆峥伸手,替她拂开落在发梢的桂花花瓣,声音温和。“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吗?怎么这么开心?”
他现在五感极其敏锐,尤其是又时刻关注着肖云,她的任何一点情绪波动他都能感应到。
肖云举起手里的桂花糕,“就是吃到了好吃的点心,心情愉悦。”说着就把剩的半块塞进了他嘴里。
陆峥眼一亮,“确实格外香甜~”
大佬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翻个身躺在桂花丛里,懒洋洋望着天边。
“可不甜吗,我都有些被齁到了,行,你们好好约会吧,牢里那个交给我盯着,他要是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我第一时间跟你们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