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司令，你要不休息休息？”
卫戍司令部里。
看到位力荒打了一个哈欠，刘知赶忙提议道。
位力荒看了他一眼：“你是想给隗座解释吧？”
“他毕竟是隗座嘛……”
刘知笑得有点牵强。
他现在后悔之前留在这司令部了。
这位力荒怎么回事？
之前还只是顶撞隗座，就算违抗命令，好歹也找了个表面借口，最多就是关了电台。
现在打了胜仗，难道胆子也大了？
电台不关，反而让底下部队接着打。
刚才电话响了，金陵打来的。
结果位力荒直接挂了。
刘知和周围一堆将领看得一脸懵……
不是大哥，你只是个卫戍司令，你不是朝廷老大啊！
你真不怕隗座干你？
位力荒看着他这样子，冷笑一声：“怎么，刘将军后悔了？还是怕了？”
刘知很想说，对、我是后悔了。
可感觉到周围一些将领的目光，他说不出口，便只能委婉道：“卫司令，你我都是军人，虽然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之说，但如此不给上级面子，恐怕会对之后的事有影响；赋闲在家，和继续领兵征战，哪样对国家贡献更大，卫司令应该清楚吧？”
“我当然清楚。”
位力荒声音大了一点，把其他将领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但是刘将军，你也要清楚一点。”
“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仔细想想，自当年东北事件以来，隗座干过多少荒唐事？”
“敌人都把枪顶脑门上了，还在笑着跟他说别打了。”
“一个巴掌打过来，还要把另一边脸凑过去。”
“以前的事我就不说了，仅说今年的事。”
“华北开战后，魔都局势紧张，结果隗座居然派那个姓汪的来和倭寇谈判。”
“魔都开始打了，我们抓了上万的倭寇俘虏，明明可以把他们送到后方去开矿或者当囚犯关押起来彰显军事胜利，可隗座居然和倭寇谈，给了他们连我们的受灾百姓都没有的待遇。”
“现在，倭寇国内脱不开身，倭寇军队又没进攻，隗座又在和倭寇谈判，以南海不被封锁为由，提高了他们的待遇。”
“倭寇的话要是可信，那含清现在应该还是东北之主。”
“就现在这种情况，我想问一句，到底谁才是俘虏？”
刘知咽了咽口水，他很想扎聋自己的耳朵，我刚才什么都没听到……
但位力荒似乎是知道自己当不成这个卫戍司令了，于是说话更加大胆。
“你我都知道，倭寇只不过是拖延之计，等他们通过调查的军官再多一点，他们又会发起进攻。”
“如此拙劣的政治手段，隗座居然没看出来？你信吗？”
“反正我不信。”
“既然他看出来了，又这么跳了进去，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刘知不吭声。
一旁，一个晋省将领在寂静的指挥部里轻声说了一句：“想在国际上卖个好呗，装点政治面子。”
众人同时扭头看了过去。
位力荒笑着拍手：“不错，他大概就是这么想的。”
“我不想去说他这政治想法是好是坏。”
“但我是卫戍司令，我是个军人，我深刻的知道，如果再这么下去，我们哪怕在战场上打败了倭寇，抓了更多的倭寇俘虏，我们军队的心气还是提不起来。”
“一群羊打败了一群狼，又好吃好喝的送走了这群狼，等着这群狼下一次再给羊群造成伤害。”
“那你说，这群羊该不该死？”
位力荒看着刘知。
刘知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回。
周围，其他的将领们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心思各不相同。
但有一点：他们都认为位力荒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身为军人，隗座的国际政治打算如何他们不想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抓了俘虏自己就可以掌控他们的生死，如果还要好吃好喝的供着这些俘虏甚至连打都不能打，那我在战场上拼死拼活的抓他们干什么？
“刘将军，我不会为难你。”位力荒说：“我会给隗座解释我的行为，也会给他个台阶把这事揭过去，他要记恨也是记恨我。”
“但我也希望你记住一点。”
“如果又到了某个时刻，希望你能以军心为重。”
……
金陵。
隗座站在窗边，看着夜空中亮堂无比的圆月，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对位力荒的不服从命令，他本来是很生气的。
可魔都的消息已经被刘知传回来了，位力荒并没有阻止他，他的那番理论已经传遍了周围所有部队，此时此刻恐怕已经通过一些地方部队将领的手转到了各地地方大佬手上。
而战俘营那边的已读不回，电话的无人接听，则是在事实上无声的证明了部队的选择。
他刚才看了那两个师长的履历，都没什么强硬的后台，属于师级军官中的普通人。
但就那两个普通师长，却以战后极可能被自己送进监狱的代价，无视了自己的命令。
能让他们这么做的，不可能是靠位力荒的个人威信，他没那么大面子。
只可能是军心。
所以……他们都认为我做错了？
我为了国家在国际上绞尽脑汁寻求支援，为什么底下的人都不理解我？
我明明是在为了国家好啊！
隗座陷入了对人生的怀疑……
身后。
钱小俊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电报。
“隗座，倭寇国向我们发出了严正抗议，指责我们虐待俘虏，还说……您这个隗座管不好自己的军队。”
隗座身子微微一抖。
他其实可以管得好，只是他不想和位力荒彻底撕破脸才没有后续动作。
现在听着这话，隗座心里居然升腾起一股无名火。
但他知道，倭寇人是在用激将法，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对劲。
“还有一件事。”
钱小俊递出了电报：“位力荒刚才明码通电，声称魔都卫戍司令部正在按照您的命令，执行对魔都的间谍清理工作，现已揪出前线的叛徒，其中涉及少数地方将领，希望各地大佬配合他们后续的调查。”
隗座忽然轻蔑一笑。
拙劣的借口。
低效的捧杀。
毫无诚心的补救。
位力荒妄想着靠这个就消磨掉相关影响？
他凭什么这么认为？
隗座看着夜空。
只有一朵云。
很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