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云把衙门的结论简单说了一遍,末了添了一句,那三千块钱,他退了票拿去赌坊,全输光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长乐放下账册,伸手轻轻拍了拍霄云的手背,没说话,但那个动作里的意思霄云懂。
顾倾城却歪了歪头:夫君,你没事八卦这个干嘛?一个卖电动车的小哥,跟你又没什么交情,你还专门跑一趟衙门去问?
她这话问得没心没肺的,但正是顾倾城的性子——直来直去,懒得绕弯子。
霄云扭过头瞪她:你们以为我吃饱了撑得没事做?这不是前几天路上遇到了,还买——不对,是白送了人家一辆二手电动车的钱。人突然没了,我总得知道跟自己有没有关系吧?万一人家是因为我那天说了什么话才想不开的呢?
这样啊。顾倾城眨了眨那双桃花眼,拖长了调子,那确实该问问。
不然呢?霄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话刚出口,他一低头,目光正好落在顾倾城的裙摆上。
她今天穿了条烟粉色的丝质睡裙,躺在沙发上的姿势实在算不上端庄,两条白生生的腿从裙摆底下伸出来,一直露到大腿根。更要命的是她侧躺着,领口那一片也跟着敞开了不少,风光若隐若现的。
霄云伸手在她小腿上拍了一下:不是,你能不能坐好点?不知道漏光了?
顾倾城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裙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把裙摆往下拽了拽,嘴里嘟囔:有什么?这不是在自己家里?
在家里就不算数了?万一谁进来呢?
谁进来?你那些护卫?他们敢往这儿走?顾倾城翻了个白眼,再说漏就漏了呗,我这叫——给夫君发福利。
长乐在旁边地笑出声来:倾城你这张嘴啊。
上官婉儿也放下毛笔,转过脸来掩着口笑。霄云被她们笑得没脾气,往沙发里一瘫,双手枕在脑后:得了,我说不过你们三个。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爱咋咋地吧。
长乐笑够了,把账册合上放到茶几上,正了正神色:对了夫君,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什么事?
长乐往他这边挪了挪,看了一眼顾倾城和上官婉儿,两人也各自坐直了些,显然这事她们之前已经通过气了。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长乐斟酌着措辞,要不要让几个孩子分开行动?
分开?霄云愣了愣,干嘛要分开?他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长乐伸手掰着指头给他数:夫君你想想,他们如今干什么都是十几个一起出动。早上出门上学堂,乌泱泱一群人,走哪儿都跟开了个学堂似的;下午回来写功课,书房里挤得转不开身;周末出去玩,更是浩浩荡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私兵出操呢。
她叹了口气:人多了不好带啊。尤其是惹祸的时候,那可真是一起惹。上回建军带着几个小的去后山摘果子,把人家老农的柿子树给薅秃了半棵,人家找上门来,几个小的互相推,谁也不承认是自己带的头,最后还是建军站出来认了。可你想想,建军才多大?他哪里管得住底下那帮皮猴子?
霄云想了想,上回那棵柿子树的事他确实记得,赔了人家一筐银子。当时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孩子顽皮。如今听长乐这么一掰扯,好像是有点不像话。
这样不好吗?他还是习惯性地反驳了一句,人多一起出去,不会被人欺负。
长乐把眼睛一瞪:谁家孩子出门整天十几个一起的?你以为他们上街是去打架斗殴了?再说几个小的还好,闹腾就闹腾吧。可你看看建军、妮儿、奥德丽他们三个,都那么大了,也该有自己的事做了。天天跟着底下那帮小屁孩屁股后头转,算怎么回事?
顾倾城在旁边插嘴:尤其是妮儿。你是不知道,昨儿我路过她房间,听见里头叽叽喳喳的。推门一看,好家伙,七八个小的全挤在她床上,她在那儿给他们编故事听呢。一个十四岁的姑娘了,整天带着一帮小萝卜头,像什么话?
上官婉儿也点头,声音温温柔柔的:妮儿是该学些正经东西了。女红也好,掌家也罢,就算将来不靠这个吃饭,也不能两眼一抹黑。
霄云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头大,摆摆手:行了行了,这样确实不像话。你们看着安排呗,怎么分开、谁跟谁一组、都干什么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我不掺和。
那夫君你这是同意了?长乐眼睛一亮。
同意了同意了。你们看着办吧。霄云把自己往沙发里又缩了缩,反正教育孩子的事我也不在行,你们比我强。
长乐跟顾倾城对视一眼,两人嘴角都翘了起来。
上官婉儿已经重新拿起了毛笔,不过这回不是在练字,而是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开始列名单。
那夫君,长乐最后确认了一遍,我们私底下安排咯。
嗯啦。霄云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已经开始犯困了。
顾倾城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拿脚尖踢了踢霄云的腿:对了,特别说说妮儿。她可是咱们家长女,如今十四了,不小了。整天穿得跟个小丫鬟似的,头也不梳脸也不抹的,那哪儿行?该学学打扮了。
霄云睁开一只眼:妮儿怎么了?我觉得她挺好的。
好什么呀!顾倾城坐直了身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昨天看见她穿什么了没?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襦裙,头发就拿根布条子随便一扎。出去说是咱家的长女,谁信?人家还以为是从哪个庄子上来的小丫头呢!
长乐点头附和:倾城说得对。姑娘大了,就算不浓妆艳抹,起码也该清爽齐整。我把咱们那本《大唐美人谱》拿给她看,她翻了两页就跑去跟建军他们掏鸟窝了。
霄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那是她的性子,随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