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流瑜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寒意。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叹了口气,沉声说道:“这次我冒险回到仙羽宗暗中游说,可惜效果并不理想。羽擎苍积威太重,我只堪堪劝动了大长老、三长老和七长老这三位老友。还有十几个长老虽然对羽擎苍的作为心生不满,但由于忌惮他的实力,态度仍在摇摆不定,不敢轻易站队。”
她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的海面:“以我们如今聚集的实力,想要强行镇压羽擎苍,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我们只能智取。大长老他们答应继续留在宗内作为我们的内应,暗中游说、拉拢那些摇摆不定的长老。只要我们能让超过三分之二的长老倒戈,公开反对羽擎苍,那么按照仙羽宗祖师传下来的铁律,就足以名正言顺地召开宗门大会,强行剥夺他的宗主之位!”
萧一凡闻言,脑海中飞速运转,眼中陡然闪过一丝摄人的精光,他身体微微前倾,思索着提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能只在内部使劲!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利用天下悠悠之口,对外疯狂爆出羽擎苍的那些丑恶行径!只要彻底撕下他伪善的面具,让他在修仙界身败名裂、威信扫地,到那时,墙倒众人推,那些还在观望犹豫的长老,为了保全自身和宗门的名誉,说不定就会立刻倒戈支持我们!”
“啪!”
流瑜一拍石桌,赞许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激赏:“好小子,果然心思敏捷,为师正有此意!既然要毁他威信,那就要一击毙命!我打算联络相熟的势力,向全天下公布羽擎苍犯下的‘三宗大罪’!”
亭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起来。流瑜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威严与冷酷,仿佛在宣读判决书一般:“这第一宗罪,便是他‘罔顾苍生,消极抗魔’!如今魔族妖孽在各地肆虐,魔患四起,生灵涂炭。他身为正道五大仙宗之一的领袖,却至今未曾派遣宗内任何长老弟子下山除魔卫道,更没有提供任何资源支持降魔盟的行动!此等自私自利、置天下苍生生死于不顾的行径,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第二宗罪!”流瑜的眼神愈发凌厉,“残害同门,暗杀弟子!他为了满足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私欲,不仅强行棒打鸳鸯,拆散圣子圣女,更是丧心病狂地派遣暗堂长老,四处截杀圣子圣女及其家人!这等残忍无道、同室操戈的手段,必将引起天下修士的共愤!”
说到这里,流瑜的声音突然顿住了。
她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向坐在一旁的苏忆珑,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犹豫以及深深的不忍。
“至于这第三宗罪嘛……”流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了许多,“便是他囚禁前任圣女,也就是忆珑。他因为自身修炼出了岔子,妄图用丧尽天良的邪法采补,来解决自己无法生育的隐疾,从而逼迫忆珑就范。万幸的是,忆珑骨头硬,宁死不屈,保全了清白……”
流瑜叹了口气,紧紧握住苏忆珑的手,柔声道:“这第三点若是公之于众,虽然能让羽擎苍彻底被钉在耻辱柱上,但……流言猛于虎,世人愚昧,这必然也会对忆珑的名誉造成极大的伤害。所以,这最后的一宗罪到底要不要公布,全看忆珑你自己的意思。你若是不愿,为了保全你的清誉,咱们只发前两宗罪,也足以让他喝一壶了。”
听到流瑜口中那沉重的“第三宗罪”,苏忆珑的身子猛地一颤。那段在仙羽宗地牢中暗无天日、受尽屈辱的记忆,如同毒蛇般再次噬咬着她的心。她的眼底深处瞬间掠过一丝极度的屈辱与愤怒,连隐藏在袖袍下的纤手都攥得指节发白。
但这份屈辱仅仅停留了半息,便被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她霍然抬起头,迎着流瑜和萧一凡担忧的目光,那双曾经温婉的眼眸此刻锐利如剑,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地说:“师尊,我支持公布!而且必须毫无保留地公布!”
“妈……”萧一凡心头一酸,上前一步想要劝阻。他深知在这个将名节看得比命还重的修仙界,这样的风言风语会对母亲造成多大的伤害。
“一凡,你听我说。”苏忆珑反手握住儿子的手,语气异常坚定,“只有将这最令人发指的一宗罪大白于天下,才能彻底撕下羽擎苍那张道貌岸然的虚伪面具!决不能让这种衣冠禽兽继续窃据宗主之位,逍遥法外!为了揭露他,就算把我苏忆珑的声誉填进去,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血债血偿!”
看着苏忆珑那坚如磐石的眼神,萧一凡喉头滚动,虽然心中千般不忍、万般心疼,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选择了尊重母亲的决定。
流瑜看着眼前这个浴火重生的徒弟,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敬佩与疼惜,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为师便再无顾忌。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将这伪君子的画皮剥个干净!”
……
第二天,犹如平地起惊雷。
羽擎苍的“三宗大罪”,化作了成千上万道闪烁的传音玉简和灵鸽,如同长了翅膀的无形风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修仙界,传遍了五大皇朝和五大仙宗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繁华国都的顶级茶楼,还是偏远仙镇的简陋酒肆,到处都是倒吸凉气的惊呼和沸反盈天的议论声。
“我的老天爷!我没听错吧?堂堂仙羽宗宗主,正道领袖之一的羽擎苍,背地里竟然是这种丧心病狂的畜生?消极抗魔也就罢了,居然还派暗堂去刺杀自家宗门的圣子圣女?!”
“这消息可是流云峰的流瑜长老亲自放出来的!流瑜长老那是何等身份?在修仙界向来是刚正不阿、一言九鼎,她甚至不惜为此叛出仙羽宗,她的话可信度极高,绝对错不了!”
“妈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羽擎苍简直是下流无耻到了极点!自己修炼出了岔子,成了个生不了孩子的废人,竟然妄图用‘九阴曼陀罗花’这种传说中的阴毒邪药去残害前任圣女!以此来采补疗伤!”
“呸!真特么恶心!万幸前任圣女苏忆珑是个贞烈女子,宁可被囚禁将近二十年也死不屈服!若是换了常人,早就遭了那老贼的毒手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仙羽宗传承数千年的脸面,全让羽擎苍一个人给丢进粪坑里了!就看仙羽宗的长老团们能不能硬气一回,把这等败类赶下台!”
消息一出,天下哗然。五大仙宗的其他宗主和五大皇朝的皇室高层们更是惊得连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羽擎苍,背地里竟糜烂恶毒至此。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仙羽宗,此刻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昔日宁静的仙山福地,如今气氛诡谲。弟子们连修炼的心思都没了,三三两两地躲在假山后、密林中,压低声音,神色骇然地交头接耳:
“难怪……难怪最近这大半年都见不到萧一凡和叶梦璃的身影,原来他们根本不是外出历练,而是一直在被羽宗主满世界追杀啊!”
“我听一个在暗堂当差的师兄酒后吐真言,说前任圣子,也就是萧一凡的父亲,当年就是被暗堂的人奉命截杀的!手段极其残忍,连神魂都没放过!”
“太可怕了……羽宗主居然还在咱们脚底下的地牢里,囚禁了前任圣女近二十年……这等变态行径,真的是一宗之主能干出来的吗?”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流瑜长老说得对!这样的人面兽心之徒,根本不配领导仙羽宗!我们跟着他,迟早要遭天谴!”
在这股暗流涌动中,一些原本就对羽擎苍手握大权却消极抗魔而心生不满的实权长老们,此刻更是找到了宣泄口。他们顺势而为,悄悄倒向了流瑜所在的阵营,在夜色的掩护下,频频使用秘法联系大长老,表达了对羽擎苍的强烈愤慨与罢免之意。
此时,仙羽宗的宗主大殿内,气氛却犹如凝固的冰窖。
羽擎苍高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白玉宝座上,手中死死捏着一枚刚刚截获的传音玉简。他那张原本威严儒雅的脸庞,此刻已经铁青扭曲得如同厉鬼,额头上青筋暴突。
“流瑜!萧一凡!苏忆珑!好!好得很!!!”
他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简,化为齑粉从指缝间洒落。一声蕴含着无尽杀意与屈辱的怒吼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响,“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本座的隐秘公之于众,毁我数百年清誉!我要将你们抽筋剥皮,碎尸万段!”
“轰——!”
伴随着他的怒吼,一股属于入道境后期强者的恐怖气势如火山般轰然爆发。殿内那几根粗壮的金丝楠木盘龙柱竟被震得裂开道道缝隙,价值连城的灵木桌椅瞬间化为漫天木屑,整个大殿都在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