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有专门的医生全天24小时轮流值守，今天值白班的正是温医生。
接到电话，他赶紧从值班室赶往1309。
1309住的可是林老，医学界的泰斗，也是他们学医的人最崇敬的前辈之一。
按理说以林老的年纪早该退休了。
可只要国家和人民需要他，他就义不容辞。
在发现变异病毒的第一时间，林老就带着学生一同进入医疗团队对其展开研究。
连续工作数日，好不容易有了些许进展，林老却感染了病毒。
他本来就年事已高，身体远不如年轻人，病毒一缠上身，便来势汹汹，不过半日就烧得浑身滚烫，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当时送到医院时，哪怕是昏迷中他的手里都还攥着夹着便签的研究手稿……
现在，林老病情有变，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想到这里，温医生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不少。
走廊里，闻着药香而来的两个护士也走了过来。
一个年纪稍大，一个年纪偏小。
并不是苏子衿之前在护士台看见的那两个。
“唔，味道淡了好多。”
“真是奇了，闻到这药香后，我感觉精神好多了。”
“错觉吧……有这么神？”
“真的！我这几天喉咙一直有点不舒服，现在喉咙都不干痒了！”
“真的假的？！不过你还真别说，我好像也有点感觉……”
“唉，味道都闻不到了，估计是哪家给熬的药膳，应该都吃完了……我去1316看看，你反正都来了，也转一圈再回去吧。”
“好，那我要先跟你去1316！”
“你啊，是想去看帅哥吧？”
“哎呀，人艰不拆……”
就在这时，温医生走到了这边。
他的白大褂下摆因疾走被风掀起一角，脚步声在寂静的病区里敲出急促的回响。
两个护士当下停止交谈，同时看向温医生。
还不等她们说什么，温医生对其中一人说，
“林老情况有变，彤姐，你在这正好，跟我一起去看看。”
被叫做彤姐的中年护士神情一肃，当即点头应“好”，
然后对旁边的年轻护士道：
“1316交给你了，记得记录他早饭吃了什么，术后眼睛有没有不适……”
“嗯，知道了。”
两人交接工作的同时，温医生已经走到了1309病房门前。
他刚推门而进，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压抑的啜泣声，混着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让人无端心慌。
“温医生！您可来了！”
见到来人，林老的儿子林建军神情激动，他上前一把抓住温医生的胳膊，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着白，另一只手指着床头的心电监护仪，
“您快看！这……这怎么回事？”
温医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边，目光瞬间被屏幕上跳动的曲线攫住。
一个小时前还近乎平直、仅维持着微弱波动的心电图形，此刻竟变得规律而有力。
心率从38次/分攀升至62次/分，血氧饱和度也从危险的82%回升到了95%。
各项生命体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离警戒线。
他下意识地伸手搭上林老的手腕。
原本冰冷细弱的脉搏，此刻竟变得沉稳有力，掌心甚至能感受到一丝回暖的温度。
“这不可能……”
温医生喃喃自语，指尖微微发颤。
他清楚记得，昨天上午，林老已经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
肺部感染引发的呼吸窘迫几乎耗尽了老人最后一丝生机。
他和专家组反复评估后，才不得不签发病危通知书，让家属做好最坏的准备。
新型流感病毒的凶险谁都清楚，迄今为止尚无特效药，怎么会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出现如此颠覆性的好转？
“温医生，我爸他……他是不是在好转？”
坐在病床另一侧的林老女儿林建英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与期盼。
她握着父亲枯瘦的手，能清晰感觉到那只曾经毫无力气的手，似乎轻轻动了一下，甚至有了微弱的回握力度。
林老的眼皮颤了颤，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原本因缺氧而青紫的唇色，竟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温医生连忙掀开被子检查，老人的呼吸不再急促浅促，变得平稳而深长，连一直高烧不退的体温，似乎也在缓缓下降。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建军：
“你们刚才做了什么？有没有给林老用其他药？或者……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林建军愣了愣，随即摇头：
“没有啊！您走后我们就守在这儿，连水都没敢喂，就怕……就怕刺激到他。”
他转头看向妹妹，林建英也连忙点头：
“对……对，我也一直握着爸的手，什么都没做。”
……
就在温医生和护士彤姐开始准备着手给林老做各种检查时。
苏子衿跟着另一个护士来到了1316病房门外。
她本来是想偷偷离开的。
但不知怎的，对两个护士交谈中提到的1316病房莫名有些在意。
帅哥……术后……眼睛……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