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打完后的第三天。
一大早，吃了厨师阿姨准备的早餐，苏子衿一行人就一起坐上了去北平的私人飞机。
飞机落地的时候，苏子衿透过舷窗看到跑道尽头的草地上有一大片白茫茫的积雪。
晃眼的白。
北平比海城冷得多，这种冷不是海城冬天那种湿漉漉的冷，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干冷，吸一口气鼻腔就会发酸。
莫柯在驾驶舱里做最后的降落检查，声音透过广播传出来，带着一丝随意与从容：
“我们到了。外面零下五度，都把衣服穿好。”
鹤与第一个从座位上蹦起来，趴在舷窗上往外看，哈气在玻璃上糊了一小片，他连忙用手擦掉。
“好白！地上有雪！子衿你看！哥，好多雪啊！”
榆山看着外面的雪景，轻轻“嗯”了一声。
苏子衿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眼睛看着外面根本挪不开。
昨天晚上听洛凌说北平下雪了，所以苏子衿才把来北平玩的时间临时订到了今天。
苏子衿的手指贴在舷窗玻璃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过来，让她确定这不是梦。
雪！真的是雪！
不是海城冬天偶尔飘几片、落在地上就化了的雪，是铺天盖地的、厚厚的、把整个世界都盖住的雪。
阿七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羽绒服，帽子边缘有一圈白色的毛，把他整个人衬得毛茸茸的。
他大概是没来过这么冷的地方，鼻子已经红了，但眼睛亮亮的，一直在看舷窗外面。
“冷吗？”
苏子衿偏头问他。
阿七摇了摇头，但吸了一下鼻子。
苏子衿招招手，
“文姐，把围巾都拿过来。”
“哎！”
文君应了声，在堆放行李的地方找了找，很快就提了一个袋子过来。
里面装着一条条崭新的围巾。
是苏子衿前些天特意让文君去定制的，纯羊毛，纯手工。
选了正红色，喜庆。
每个人都有。
正好马上就要过年了，戴着也不显得突兀。
沐焱拿起一条，摸了摸，触感柔软，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边说，一边顺手就把围巾给她带上，松松绕了两圈。
苏子衿摸着围巾，笑得很开心，
“决定要来北平玩那天就让文姐去定了，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
沐焱笑着点头。
然后，又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给我戴？”
苏子衿老脸莫名有点发热，
“好，我给你戴。”
在沐焱近乎能把她溺毙的视线中，苏子衿踮起脚，动作麻利的把围巾给他围上。
也是松松的两圈。
然后，她又拿起一条给一旁的阿七戴上。
“谢谢阿衿。”
阿七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亮亮的，弯弯的。
苏子衿对他笑了笑，
“不客气。”
她又拿起一条递给小夏，
“小夏，给，外面冷，把围巾戴上。”
小夏本就是北平人，习惯了这边冬天的寒冷，见到雪也没有其他人那么大的反应。
他接过围巾，指尖碰到苏子衿的手指，凉凉的。
他把围巾捧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是正红色的羊毛围巾，款式简单，只边缘有一道细细的流苏。
是姐姐会喜欢的样式。
他摸了摸，很软，应该也很暖和。
“谢谢姐姐。”
他把围巾绕在脖子上，也是松松的两圈，流苏垂在胸前，随着动作轻轻晃。
他没有像阿七那样把脸遮住，只是把围巾的两端拢了拢，塞进羽绒服领口里。
“超级好看！”
苏子衿直白的夸赞。
闻言，小夏的耳朵红了，把目光移开，看向舷窗外面，但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下去。
苏子衿又从袋子里拿出围巾，一条一条地分。
榆山把围巾绕了两圈半，他把流苏塞进羽绒服口袋里，不让它晃来晃去。
鹤与把围巾绕了三四圈，把脖子裹得严严实实，活像戴了个颈托。
他转了转脖子，说好暖和，然后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下巴，只露出一张嘴，哈了一口气，白雾在面前散开。
苏子衿看得忍俊不禁。
黎少卿也把围巾绕了两圈，一端塞进领口，一端垂在外面，他低头看了看，调整了一下流苏的位置，让它正好垂在胸口。
有了围巾自然少不了手套。
手套是定制围巾时赠送的，男女同款不同码，质量也不差。
苏子衿只给他们每人拿了一双，没让他们现在就戴。
不过，她发现沐焱和榆山接过就戴上了，其余人都揣进了衣兜。
舱门打开的时候，冷空气涌进来，所有人都缩了一下。
但大家表情都是兴奋的、带着期待。
鹤与第一个冲下去，脚踩在舷梯上噔噔噔的，到了地面，他蹲在草坪旁，把手插进雪里，然后“嗷”了一声，把手缩回去塞进口袋。
“好凉好凉好凉！”
榆山在后面慢悠悠地下来，看了他一眼，“冷就把手套戴上。”
“不冷！”
鹤与不在意的摆摆手，又蹲下去，这次捧了一捧雪，在手里捏了捏，捏成一个不太圆的球，一手举着一手拍照。
苏子衿走下去，试着踩在了草坪上的雪地，感觉到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慢慢陷进雪里，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苏子衿的眼睛非常亮。
她蹲下来，手指插进雪里。
雪很凉，不，应该说很冰。
她握了一把，雪在掌心里被体温融化了一点，变成湿湿的、凉凉的、亮晶晶的一小团。
更冰手了。
小夏从后面给她递过来一张纸巾，
“姐姐，小心冻手。”
苏子衿回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小夏，你以前冬天是不是经常看见这么大的雪啊？”
小夏弯了弯眼，低头牵过她的手，轻轻把她手上的雪水擦干，
“嗯，北平几乎每年都会下雪。”
停机坪上的风很大，夹杂着米粒大小的雪花，吹得人头发乱飞。
小夏又把苏子衿的头发塞进她的围巾里，拉着她快步往接驳车走去。
“姐姐，现在风大，等风小一些再出来玩，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苏子衿：“……”
他什么语气？！她又不是小朋友！！！
沐焱和阿七跟在他们身边，唇边忍着笑。
黎少卿也抓了一把雪在手里，见子衿他们在向外走，忙快步跟上去。
鹤与见状，也匆忙跟上，还不忘招呼眺望远方的榆山，
“哥，走了！”
“嗯。”
莫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驾驶室出来了，走在最后面。
苏子衿回头看时，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对他指了指自己的围巾，又指了指文君手里的袋子。
莫柯点了点头，唇角微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