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柯最后走上接驳车。
车子开始往机场出口行驶。
苏子衿从文君手里拿过袋子，从里面取出一条围巾给莫柯递过去。
“戴上吧。”
莫柯神情柔和的接过。
“谢了。”
忽地，他面色微变，视线从大家身上一一扫过，然后落在了袋子里——目测还剩下的两条围巾上，微微挑眉。
再次看向苏子衿的双眸中，带上了明晃晃的疑惑与……审视。
“还剩两条？”
苏子衿：“……”
苏子衿明显感觉到车上众人，包括文姐和几个保镖，大家的视线都若隐若现落在了自己身上。
里面有单纯的疑问。
有好奇。
有迟疑。
有不可置信。
有惊叹。
还有……兴奋和敬佩？！！
苏子衿猛地看过去，正对上文君像是看‘破了什么世界纪录的牛人’的眼神。
苏子衿：“……”
因为她的走神，莫柯的眼神也愈发的锐利。
苏子衿感觉自己都要被扎成刺猬了。
忙强自镇定的打哈哈，
“哦，你说这个啊，一条是给洛凌的，你们知道的。还有一条……嗯，是给一个朋友带的，嗯，他刚好也在北平，就……咳，就顺便也给他带一条。”
经过几个月同一屋檐下的相处，已经无比熟悉她的小夏莫柯沐焱榆山鹤与周琦黎少卿七人同时眯眼。
她的话乍一听其实没什么问题，但她的神情——漏洞百出。
莫柯扯了扯嘴角，然后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
他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肆意与潇洒。
嘴上却毫不留情，且一针见血，
“什么朋友？男朋友？”
苏子衿：“……”
苏子衿咽了咽口水，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她最近一直想找机会和他们坦白楚鑫的事，但每次对上他们的目光，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而且这些天他们全都在她身边，这让她想要降低点难度逐个击破也没办法。
莫柯的这句话落下来，接驳车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鹤与手里本来捧着一小捧雪，此时，雪从指缝间簌簌地落下来，在风里散成一小片白雾。
小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了眼莫柯，又把视线落在苏子衿身上，眸子沉静如水。
沐焱垂了垂眸，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停在围巾的流苏上，没再动。
黎少卿捏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
阿七的铅笔在速写本上停了一下，抬起目光，安安静静地看着苏子衿，没有催促，也没有质问，只是在等。
榆山把手从鹤与肩上收回来，站在那里，表情还是温和的，但嘴唇微微抿着。
苏子衿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捏着口袋绳子。
绵质的口袋绳因为她手心的温度而变得温热，但她的指尖却有点凉。
她张了张嘴，想说“就是普通朋友”，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看着面前这些人——他们在等她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没有逼迫，没有愤怒，甚至没有追问——只是在等。
她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鼻腔发酸。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袋子。
她本来想找个更好的时机……但好像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她抬起头，目光从沐焱看到小夏，从小夏看到榆山，从榆山看到鹤与，从鹤与看到黎少卿，从黎少卿看到阿七。
最后，落在眼前的莫柯身上。
“出去了再说吧。”
虽然这里的人对于她的感情情况都是知情人。
但文君和保镖们始终还是外人。
苏子衿不喜欢把自己的私事当着外人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风把这句话送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她没有否认。
代表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莫柯唇角扯出一丝咬牙切齿的弧度，
“好、啊，那、就、出、去、了、好、好、说！”
一字一句，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子衿心头一颤，暗道今天怕是不好糊弄过去了。
余光悄悄看向其他几人。
沐焱的手指从围巾流苏上移开，垂在身侧，握了握拳，又松开了。
小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有些发红的鼻尖。
榆山目光始终在苏子衿面上，不错过她每一个表情，闻言，眸子半垂了下去。
鹤与手里的雪已经化了大半，水从指缝间滴下来，落在了地上。
黎少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阿七的铅笔还停在速写本上，没有动，但他的唇抿得很紧很紧，紧到泛起一丝苍白。
苏子衿垂了垂眸，莫名觉得，良心好像有点痛。
几人之间的气氛不复之前，变得沉寂。
接驳车把他们送到出口。
今天的风格外大。
雪风吹在眼睛上，刺激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苏子衿眯着眼睛看了一圈，没看到说要来接他们的人，正要掏手机，就听到有人叫她。
“子衿！”
苏子衿闻声看去，正是洛凌。
对上他满含炽热的目光，苏子衿心头一暖，下意识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洛凌穿着一件深灰色长款羽绒服，领口和袖口都利落收紧，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风雪落在他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白，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快步朝这边走来。
“等很久了？”
洛凌的声音隔着风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目光扫过苏子衿身边的小夏莫柯沐焱等人，察觉出他们之间的氛围有点不对劲，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落回苏子衿身上，语气放柔，
“外面冷，先上车。”
然后，他又看向那几人，语气不咸不淡的说，
“说好了子衿来北平的前三天时间归我，我给你们安排了酒店，有车会送你们过去。”
说完，他拉住苏子衿的手腕就要走。
而就在这时，苏子衿的另一只手却被莫柯拉住了。
洛凌盯着他，眉头一皱，眼睛眯起，
“怎么？”
莫柯低低一笑，舔了舔后槽牙，
“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等子衿把事情说清楚再说。”
洛凌：“？？？”
“什么事情？”
他疑惑的看向苏子衿。
苏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