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老规矩,谁得利最大,谁就最有嫌疑。
那谁受益?
陈蓉?抑郁症发作,疯了一样认定她哥是被杀的,天天在微博骂人,发遗书。
但人瘫在病床上,连饭都要人喂,怎么可能策划绑架?
孔珊静呢?邻居都说她胆小得像只兔子,说话都不敢抬头,走路都怕踩到蚂蚁。
庄岩还远远瞅过她一眼——那模样,风一吹都能倒。
两个死人,两个不可能。
剩下就俩了:郑翔宇和罗玉颖。
可他俩,是受害人啊!
庄岩跟郑翔宇见过两面,那男的眼神躲闪,话里有话,可要说他雇人绑架自己老婆?那得是智商掉线到外星去了吧?
罗玉颖?自闭症患者,一个月说不了十句话,连菜市场都不敢去,能设计绑架?
更别提她跟陈国栋根本不认识。
要真认识,陈国栋能绑错人?
所以说……这案子,没赢家?
没人占便宜?
庄岩气得一拳砸在墙上。
这不是办案,这是演科幻片!
世上没谁吃饱了撑的,干一件损人不利己、还得搭上命的事儿。
他本来想装个普通人,跟你们讲讲道理。
可你们,连讲道理的资格都没有!
行,不装了。
老子开挂!
“师傅,你一天没吃东西了。”王丞端着外卖,笑得像刚中了五百万,“刚买的,热乎着呢。”
庄岩翻了个白眼:“你是我妈派来的监控机器人?”
饿是真的饿,他拿筷子扒了两口。
正吃着,王丞在他边上转悠,端茶递水,比保姆还勤快。
庄岩一边嚼一边想:这小子……太勤快了。
突然,他筷子顿住。
“佣人?”
他猛地扭头,盯着王丞。
“师傅?你干嘛这样看我?”王丞往后一缩,双手抱胸,“你……你不会是想……”
“滚蛋!”庄岩骂了一句,脑子却像被雷劈了。
他放下筷子,声音压得极低:
“去,查三年前那个女佣人。”
王丞一愣:“……查她?被害人?”
他满脑子问号,但没问,转身就跑。
庄岩一口饭含在嘴里,没咽。
尸体在后备箱,她是最无辜的那个。
她连名字都没人记得清楚。
可……死人,也能害人。
他忽然想起卷宗里那句被所有人忽略的尸检记录:
——“死者指甲内发现微量人体组织,呈干涸状态,时间约在案发前12小时。”
女佣人脖子断了,像是被人硬生生扭断的,八成是被人害的……警方初步判断,凶手就是陈国栋。
尸检报告出来后,结论更吓人:陈国栋开车冲进池塘前,这女的已经凉透了!
要是她真是被陈国栋杀的,那他图什么?杀人之前都不带想的?
庄岩心里清楚,要想搞清楚这事儿,第一步就是扒一扒这俩人以前到底有没有过节。
可要查过去,光盯着陈国栋没用——得先把这女佣人从头到脚翻个底朝天。
两小时后,王丞拎着个平板,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杵在庄岩面前。
“怎么了?”庄岩抬头。
“师傅……你先看。”王丞嗓子眼发干,手指头都在抖,往屏幕上努了努。
这小子演啥呢?庄岩嘀咕了一句,一把抓过平板。
才看了三行,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瞳孔一缩,手都僵了。
包霜,32岁,滨城人。
高中没念完,怀孕流产,从此在街头混日子。
犯罪记录四次:打人、拘禁、勒索、干那行。
病历更炸裂:毒瘾三回,性病两场,堕胎五次。
干过啥?KtV陪酒、网吧前台、洗浴中心迎宾、站街女,最后——当了保姆。
庄岩手一松,平板“啪”掉在桌上。
他脸白了,嘴角抽了,眼神跟刚挖了祖坟似的。
卧槽,真有人干这行?还去给有钱人当保姆??
庄岩不是没见过浪子回头的,可这回头也太猛了吧?前脚还在街头接客,后脚就端着托盘给富太太擦眼泪?
你还真当有钱人家里是福利院?啥人都敢往里塞?
他眼缝眯成一条线。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庄岩抬头,盯着王丞——那小子脸上写的明明白白:这事儿有鬼。
连他这种菜鸟都看出猫腻了,自己这个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能没感觉?
正因感觉到了,他才更慌。
这案子,从一开始就歪了,正往一个谁也没猜到的深坑里栽。
第三次进医院,庄岩又见到了郑翔宇。
这人没一点意外,就像早就等着他来了。
罗玉颖没出声,自己走了。
病房里就剩他俩。
庄岩没废话:“四年前,你家保姆,谁找的?”
郑翔宇轻轻摇头:“不是我。”
“哦?”庄岩眉一扬,“你老婆?”
自闭症患者,连电梯都怕坐,会出门雇保姆?骗鬼呢?
“算是报恩吧。”郑翔宇语气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报恩?”
“有天我疏忽了,家里没姨妈巾。”他苦笑,“我老婆那天下雨,硬是自己出门买。
回来路上,一条没栓绳的大狗扑上来,疯了一样冲她——包霜突然从路边冲出来,把她护住了。”
“她那会儿刚在打电话找工作,说想当保姆。”郑翔宇声音低下来,“我老婆当时都吓傻了,拉着我袖子,眼里全是光。
我就问她:你愿不愿意来我家?”
“她答应了。
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之后,她就一直在我家。”
“人嘛,不勤快,拖拖拉拉。
但我老婆喜欢,我也没多管。
她救过我老婆——这点恩情,够了。”
庄岩没说话,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
恩情换保姆?听上去挺感人。
可你他妈是做买卖的,手里天天过百万的合同,身边放个连身份证都没查过的人?
真信了天上掉馅饼?
“你查过她过去吗?”庄岩抬头,眼睛像冰刀子。
郑翔宇沉默了三秒。
“查了。”他叹气,“挺脏,毒品、卖淫、前科累累。
但我老婆认准她,天天笑,连饭都多吃两口。
我盯了仨月,她确实没干坏事,就……懒了点。”
庄岩笑了。
不是那种笑,是那种你骗不了我的、带着骨头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