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市区核心区的决定做出后,林凡没有立刻出发。他让孙浩先用两天时间整理一份详尽的外围情报预报告,同时让宋婉儿从仓库深层储备区里翻出之前与军方交换物资时留下的那套旧联络设备。那套设备自上次警局战役后就一直被封在防潮箱里,防潮箱的密封胶条已经有些老化,宋婉儿用指尖沿着胶条走了一圈确认没有严重密封失效,然后才掀开箱盖。设备主体是一台便携式短波收发机,外壳上有一道被撞凹的旧痕,是当初在警局撤退时被流弹擦的;旁边配着两副备用耳机和一根可伸缩的软天线。天线末端的塑胶套已经有些发硬,但金属接口没有锈蚀。
孙浩把收发机搬到北站办公楼顶层的通讯室里。这间通讯室原是工业园旧办公楼的档案间,窗户朝南,视野开阔,室内没有大型金属障碍物。他架好天线,接上备用电池,戴上耳机,按照军方留下的备用通讯频段开始呼叫。第一次呼叫发出后只有白噪音。第二次调高天线仰角后收到了一段断续的呼叫响应,军用编码格式正确,但信号衰减很快。第三次呼叫后,耳机里传来了清晰的回应——是王斌的声音,带些微杂音但辨识度很高。王斌说他们最近刚结束一次外围清剿任务,通讯站刚从临时转移点搬回原址,现在正是设备最稳定的时候。他听到是林凡,语气立刻从公式化的应答转为明显的热络,问北站的鼠潮处理得怎么样了,又问林凡怎么忽然想起主动联系。林凡没有在通话中详细解释,只说有要事面谈,希望军方派人到联络点一聚。王斌说三天内到。
五天后王斌抵达时开了两辆军用吉普。车身上糊了一层干涸的黄泥,挡泥板边缘还卡着几根枯草,显然是一路颠簸从军方基地赶过来的。林凡在别墅区大门外等他。这处大门林凡已经好几个月没来,门口的变异藤蔓比去年又粗了一圈,靠近门柱那片伸展出的触须如今已延伸到接近哨塔灯座的位置;门内停车坪两侧的原来旧油桶如今已换成新焊接的铁架盆栽架,上面整齐排着一盆盆王雪新培育的变异薄荷老株,绿油油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铁手值班门口,他穿着新配发的制式工作背心,胳膊上别着刚调整过的临时编号标签。他替王斌拉开门,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按标准流程接过对方递来的来访登记卡后,签上了自己的新执勤代号。
王斌从吉普车上跳下来,军靴踩在碎石路面上发出熟悉的闷响。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林凡几眼,确认他没受伤没缺胳膊少腿之后才咧嘴笑了笑,这一笑把他脸上那道在粮仓战役中留下的旧疤从嘴角扯向耳侧,显出一种属于老兵的粗粝和实在。“你小子命真硬,”王斌用力拍了一下林凡的肩膀,“鼠潮、铁盾营、膨胀丧尸——这一路我听到的报告,光是二手消息就够我们军方开好几次敌情分析会了。”
林凡让李清梦把王斌和他带来的副官引到别墅会议室,自己先去后院摘了一碟新熟的亢奋小番茄端进去。阿黄跟在后面——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后它已能基本保持四阶巅峰的稳定能量输出,走路时的姿态也更放松。它见到王斌,摇了摇尾巴,但没有扑上去,只是在他腿边用鼻子碰了碰他的军靴,确认了一下气味,然后趴在会议室墙角。
会议桌上摊着孙浩绘制的最新版市区丧尸分布热力图和洛城大厦及周边核心区放大地图。热力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已知的尸群密度和移动趋势,外围区域的颜色偏浅,核心区深到近乎发黑。洛城大厦放大图则是孙浩前几天刚根据远程观测和频段分析加过补充标注的新版,他用红铅笔圈出了几个高能量反应点位,其中一个在市中心偏近大厦底部的位置被加了三重红心——那是接收到的源晶疑似信号的核心频段区域。
林凡简要说明了自己的计划:侦察洛城大厦周边核心区,目标是找到一块足够支撑他突破五阶的源质类高密度能量结晶。王斌听完后沉默了几秒,把手从桌上放下来,交叉扣在膝盖上。
“上次帮你突破四阶用的那块源晶,就是从这栋大厦地下保险库里淘出来的,对吧。那次你们差点被五阶丧尸堵在地下一层,阿黄冲上去用威慑技能拖了一秒,宋婉儿用空间撕裂开了传送。这次还是那栋楼,但里面的丧尸可能已经从五阶巅峰摸到六阶门槛了——你确定要再走一遭?”
“正因为它在摸六阶门槛,我才更得去。”
王斌的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转向孙浩。“有大厦内部的最新兵力布防情报吗。别给我估算值——我要实测。”
孙浩翻开情报册,抽出上次医院任务后改进过的声波探测记录和这次重新校准频段后的补充观测数据。他有条不紊地逐项汇报:大厦正面主入口及一楼大厅周边丧尸密度最高,其中夹杂数只对声波反射有明显吸收特征的高阶丧尸,初步判断为体型与以往记录的三阶大型丧失类似的个体;西侧消防通道目前尚没有发现新增封锁,但上次林凡从这条通道撤出后卷帘门已自动落下,门框边缘留有几道腐蚀拖痕,无法确认腐蚀源是变异丧尸还是警局战役后残留的酸性污染。大厦东南侧靠近货运电梯的位置,近期新增了几只能量反应异常、与之前记录的中型丧失密度接近的生物体,根据巡逻温度变化和活动频率变化判断,可能是五阶丧尸临时布置的外部哨戒。
“还有一只五阶尸将。”孙浩翻过一页,“远程信号检测到它的能量频段在近期有明显异常波动——这种波动与普通丧尸进阶时的能量释放周期显着不同,它一直在挤压自身能量池的产能上限。如果这些异常波动确实是趋向更高阶的进化前兆,它很可能会在近期转入类似‘伪六阶’的过渡阶段——真正的六阶尚未完全形成,但部分能力会提前展示,比如控制半径和执行力上限的突变。我们的窗口期可能不会太宽裕。”
“所以你是说——它在强迫自己冲六阶,但还没完全成功,现在的状态是一个比正常五阶巅峰更强、但仍然可以被我们有效牵制的过渡态。这个过渡态的窗口不会太长,一旦它完成蜕变就是真正的六阶丧尸。”霍烈在旁边总结道。
“基本是这个意思。”孙浩收起情报册。
王斌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上次警局战役前与林凡联合作战时使用过的旧任务编号卡,翻到背面,在上面用军用水笔快速画了一个简约的战术配合示意图,把林凡的突击组、军方的火力支援车队和外围警戒网的相对位置一一标注出来。他画完之后将卡推到林凡面前,用笔点着外围警戒网的位置说:“火力支援车队可以提供两辆坦克和一百名精锐战士,外加可供长期驻防用的弹药和物资清单;此外陈峰那边有一批新到位的穿甲弹药,重机枪压制高阶丧尸的时候能耗更低、穿透速率更高。但有个条件——上次警局战役后我们弹药库存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这批物资中有一部分需要由你这边用当前库存的一阶晶体和变异蔬菜补充支付。具体数量可以按上次联合作战分摊协议重新核算,不会动你的高阶储备。”
“成交。”林凡说,“还有什么条件。”
“还有一个条件——‘再给李成送一批他上次调走的那种自粘绷带’。”王斌笑了,拍了一下林凡握笔的手,“上次他那批绷带管得好大用,训练场那帮小子现在抢绷带跟抢亢奋番茄一个德性。这次我还给宋明轩带了几对从回收零件里挑出的防震耳塞头——你告诉他射击发时别再嫌弃旧的了,以前的旧耳塞的橡胶圈已经老化得不成样。”
林凡让宋婉儿把军方所需要的物资清单先收起来,第二天内核算完毕后再交给军方随队参谋。王斌见正事谈完,靠在椅背里忽然问了一句:“铁盾营并进来以后,你们基地现在的规模到底有多少人?”
“将近五百,加上北站工业园可以容纳的常驻编制、和近期陆续招募到的外围幸存者搭伙队。”林凡把刚泡好的第二杯茶推到王斌面前。
王斌把杯子握在手里转了转,看着杯沿氤氲的热气,忽然说了一句语气和内容都突然轻下来的话:“当初在粮仓基地,你把我从地窖里背出来,那时候我半死不活,你浑身都是老鼠血——那时候我还想,这人能活下来就是奇迹。现在你守着将近五百号人。”
林凡没接话。窗外远处训练场方向传来了霍烈带队跑步时的粗嗓门口令,夹杂着小虎加练时挥刀砍轮胎侧壁的沉闷撞击声——他最近被王云要求用旧轮胎练单侧精准重击,每次挥刀都有带起一阵细密的水花,因为王云让他在轮胎旁边放了一桶水,要求刀尖先触水再触胎面,练的是力度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