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走后第三天，林凡把核心战斗人员召集到北站会议室。会议室的长条桌上铺着一张摊开的洛城市区地图，地图的边角用几块从锻造车间捡来的废铁锭压着——铁锭是老薛上次试炉时打废的，截面还留着没淬透的暗纹。孙浩站在地图旁边，手里拿着那根回收的旧教鞭，教鞭的尖端用白胶布缠了一小截，以免划破地图上的标注层。他面前的桌上还摊着三份刚打印出来的情报汇总副本，每份副本的封面都贴着不同颜色的标签，分别对应突击组、火力支援组和外围警戒组。
“根据上一次侦察数据和昨天刚更新的远程观测记录，警局区域的丧尸总数量比上次联合行动前又增加了大约三成，”孙浩用教鞭点着地图上一个用红色虚线框出的不规则区域，“新增部分主要集中在警局正门前方的主干道和东西两侧的居民区巷道。其中正门主干道的丧尸密度最高，几乎每隔两到三米就有一只一阶丧尸，二阶和三阶丧尸夹杂在其中，呈不规则带状分布。东西两侧巷道相对稀疏，但巷道狭窄，不适合大部队展开。另外，上次侦察时在警局主楼后方停车场附近观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依然存在，频率和强度都有所上升——初步判断，至少有两到三只四阶丧尸仍盘踞在警局主楼区域，其中一只疑似拥有精神控制类异能，另一只的能量特征偏向防御强化型。”
他翻过一页，用教鞭指着地图上警局后院的位置。“血晶果树的位置没有变化，仍种在警局后院中央的尸体堆上。根据远程光谱分析和上一次近距离侦察时的目测记录，树上目前挂有两颗即将成熟的四阶果实，果实颜色已经接近深黄色，预计成熟期不会超过十天。但这批果实可能已经不是警局丧尸培育的最终目标——我们在警局主楼顶层检测到了一种更奇怪的能量波动，波动曲线的频率特征与五阶巅峰向六阶转化的中间过渡态高度匹配。这种波动不是从果树发出的，而是从主楼顶层西侧最深处那个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那里极可能是五阶智慧型丧尸的指挥中枢，也可能是它正在利用某种尚未完成的高阶突破仪式挤压自身能力池的空间核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霍烈把手里的斩骨刀搁在桌面上，刀身与桌面磕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这么说是两只五阶——一只在冲六阶，还有一只可能是之前被林凡打残后藏在后院深处重新培育果树的力量型丧尸。果树本身也可能是第二只五阶的备用进阶口粮。如果两颗果实被它吞下去，警局区域就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再多一只与我们现有战力构成显着威胁的五阶巅峰丧尸。”
“所以这次必须抢在那两只果实被丧尸吞食之前把果树取走——同时尽可能在五阶智慧型丧尸完成突破前给它一次重创，足够打断它的六阶蜕化进程，为后续的清剿行动争取合理的窗口期。”
王斌在昨天委托随队参谋送来的正式确认函里已经明确承诺：提供一百名精锐战士，配属两辆坦克——每辆附带五发主炮高爆弹和备用穿甲弹若干——外加两挺重机枪及相应的弹药基数。随函附有弹药和物资的详细清单，清单末尾有陈峰手写的一行备注：穿甲弹为新型号，穿透率比旧型号提升约百分之十五，但每挺机枪配发数量有限，建议优先用于压制高价值目标。那一行字的墨迹略深，显然是在干燥前被手肘蹭过。
林凡把这份清单压在地图旁边，然后拿起笔，在作战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化版的警局平面图。他用蓝色马克笔画了一条从警局正门延伸至主干道的粗箭头，旁边标注着“音响诱导+火力覆盖”几个字；用红色马克笔从警局西侧围墙外画了一条弯曲的箭头直插后院，标注着“突击组突入路线”；再用黑色笔画了一个半包围的外圈，标注着“军方火力支援车队及外围警戒网”。
“战术分三步，”林凡用笔盖敲了敲白板，“第一步，音响诱导。在警局正门前方主干道设置大功率音响阵列，播放之前录制的高频警报声和对应频段的噪音波形，将大部分低阶丧尸从前院和主楼一层引向正门外侧的预设火力覆盖区。王斌的坦克和重机枪在这里进行覆盖式火力压制。这一步的关键是制造足够长时间的混乱，后院里那些被四阶丧尸直接控制的高阶守卫可能会暂时脱离果树周围的守护位置冲向正门——哪怕只有一小部分脱离，后院的防御就会出现可供利用的缺口。”
“第二步，斩首突击。我亲自带突击组从西侧围墙突入。西侧围墙外侧有一道因供暖管道沉降产生的地基裂缝，在上一次侦察时已确认裂缝宽度足以单人侧身通过，但需要在进入前用液压扩张器临时扩宽——器械由老赵提供。突击组的核心任务是突入后院，压制仍在果树周边固守的高阶丧尸，并掩护王雪安全挖取整棵血晶果树并进行根系初步包裹。挖取过程中需要至少几分钟的稳定环境，任何中途干扰都可能导致根系断裂或果实在未包裹前提前脱落。”
“第三步，分割撤退。突击组从后院撤出后，军方坦克分两路从东西两侧同时对主干道上的残余丧尸进行抵近炮击，阻止丧尸群重新集结并向突击组撤退方向尾追。外围警戒网负责清理从巷道方向迂回包抄的零散丧尸，并提前封锁正北侧旧排水涵洞——根据侦察记录，部分丧尸曾在受到低频声波驱赶后尝试从这里泅渡过道口，不能排除这次仍有类似行为。”
他把笔搁在白板槽里，转过身面对所有人。霍烈坐直了身体，一只手按在斩骨刀的刀柄上。宋婉儿把清单副本翻到穿甲弹那一页，用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备注。
“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是血晶果树和果实，”林凡说，“不是跟五阶丧尸正面对决。如果那只正在冲六阶的智慧型丧尸在突击过程中出现，我不会跟它纠缠——拖住它一段时间，掩护突击组完成挖取和撤退，任务就算成功。任何人不得在非必要情况下与四阶及以上丧尸发生长时间缠斗。如果那只被标注为‘防御强化型’的尸将出现在后院固守区域，由王云和我共同牵制；如果是精神控制型出现在西侧围墙附近，照宋婉儿上次拟定的异能反制流程处理，由她负责干扰异能同步频率。”
王云把剑靠在椅子扶手上，将刚才聆听作战部署时快速勾勒在旧训练记录卡背面的拦截简图——上面她用铅笔标出了后院旧车棚与血晶果树之间两个主要拦截位置，以及预估的风向变化可能会影响林瑶毒雾投放的某个墙角——摞进自己的个人情报夹层里。她没有提问，只是把那张简图夹进自己随身情报夹，然后对林凡说：“我的剑鞘位置会影响行动开始时爬墙的声音大小——明天我试一下用软布缠鞘尖，如果有效果就照办。”
林凡点头。他又转向宋明轩：“联队撤出时各小队的交叉掩护时机直接关系到后卫组的伤亡率。上次加工厂联合行动复盘时你提到过一个问题——后卫组的最后一名队员在通过旧排水渠时，两侧制高点的火力掩护存在重迭盲区。这次撤退路线会经过警局南侧废弃加油站，那个地方有三个比较隐蔽的掩体可利用，但掩体与掩体之间的移动路线在夜间极难分辨。你提前用夜光标记带把移动路线标出来，标完之后带后卫组实地走一次。”
宋明轩应下，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行字。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抬起头，把笔别在笔记本的螺旋脊上，问了句：“如果那只五阶突破态丧尸在火力覆盖区出现，坦克主炮能不能直接锁定。”
“陈峰那批新穿甲弹的穿透深度足够打穿五阶丧尸初段的外部能量护盾，”林凡回答，“但前提是目标必须处在所有射击扇区的安全重叠区内，不能偏出划定的标定角。一旦它在压制区外出现，除坦克外的全部重武器转移到备用挂载点。”
会议散场时已经是深夜。王斌的随队参谋临走前把那份穿甲弹清单的副本留在了桌上，副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陈峰用铅笔手绘的一个简化坦克炮塔侧视轮廓图，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这批弹药库存紧张，省着用。字体跟他本人一样粗犷，最后一笔拖得很长，把纸面刮出一道浅痕。
林凡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阿黄卧在门口，见他出来便站起来，尾巴在墙壁上轻轻一甩。走廊尽头的窗外，北站的探照灯正缓缓扫过装卸区成排堆放的废旧钢材。远处锻造车间还亮着灯，老薛在值班，炉火的橙色光芒从车间通风口透出来，在黑夜里跳动着，像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