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球没有任何光泽，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吸了进去，像一个纯黑的窟窿。
他没有念诀，也没有掐印。
手腕一翻。
黑球飞了出去。
速度很慢，轻飘飘的，顺着风向南宫家的阵法飘去。
阵法后面，四个南宫家的化神初期修士死死顶着阵盘。
他们看着那颗飘来的黑球，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顶住！”带头的修士嗓子哑了，喊声破了音。
他抽干丹田里最后一丝真元，顺着胳膊灌进阵盘。
阵法光罩亮了几分，金光刺眼。
黑球撞上了金色的光罩。
没有声音。
光罩与黑球接触的地方，直接溶出一个大洞。
边缘冒着黑烟，散发出烧焦头发的刺鼻臭味。
黑球穿过洞口，没有停顿，直接散成四道黑烟，钻进四个修士的鼻腔。
带头修士张大嘴巴，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眼白上爬满血丝。
皮肉迅速干瘪下去，水分和血液被瞬间抽干。
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变成了灰白色。
风一吹。
四个人散成了一地灰粉，落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阵盘掉在地上，裂成两半，金光彻底熄灭。
远处，几个躲在废墟后的天霜刀门弟子看到这一幕，当场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逃命，连法器都不要了。
南宫青云靠在残破的屋脊上，胸口的血洞还在往外涌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看着那一地灰粉，眼角狂跳。
四个化神初期。
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直接化成了灰。
这小子的力量，根本不是修仙界该有的东西！那股黑气，连真元都能吞噬！
南宫青云拔出插在旁边的龙纹长枪，枪杆上的龙纹已被干涸的血糊满。
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口心头血在枪尖上。
真元不要命地灌进去。
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毫不在意。
枪尖“轰”地燃起血色火焰，把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变形。
老头子往前跨出一步。
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连着枪，化作一道血色火影，直冲沐阳。
“老子跟你拼了！”
枪尖直奔沐阳眉心。
沐阳歪着头，没躲。
他看着冲过来的火影，左眼的黑眼珠转了半圈。
左手往前一伸。
燃烧着血焰的枪尖，撞上了他指节上的暗金色鳞片。
火苗烧在鳞片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却烧不穿。
黑气从鳞片缝隙里钻出，缠住火苗。
两息之间，血焰便被黑气吞得一干二净。
沐阳五指合拢，攥住了枪头。
南宫青云双手握着枪杆，往前推不动，往后拔不出。
他咬着后槽牙，脖子上青筋暴起，双手虎口寸寸崩裂，血顺着枪杆往下淌。
沐阳手腕往下一压。
“咔吧。”
天阶上品的长枪，从枪头处断开。
断口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玄铁芯。
南宫青云愣住了。
这杆枪跟了他上千年，挡过雷劫，杀过大妖，今天，被自己孙子空手掰断了。
没等他做出下一个动作，沐阳反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看着只是轻轻一碰。
南宫青云整个人却倒飞出去，撞塌半面墙，砸进后面的碎石堆里。
胸前肋骨断了七八根，胸腔凹进去一大块。
他张嘴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两眼翻白，躺在废墟里倒不上气。
手里的半截枪杆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广场上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碎石的声音。
满地残肢断臂，血水顺着青石板的纹路流进地沟，填满了整个广场。
天上，天霜刀门的战船无人驾驶，随风飘荡。
沐阳停下脚步。
他看着碎石堆里的老头，左眼的黑眼珠定住了，透着打量食物的光。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脚踩在碎石和血肉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吵。
“吃了他。”
“化神巅峰的肉，大补。”
“撕开他，把他的元婴掏出来，吃下去。”
这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从脑子里直接冒出来的，带着无法拒绝的诱惑。
沐阳的左半边脸抽搐了一下，暗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左手五指张开，指甲长出三寸，黑得发亮。
他停在南宫青云面前。
老头躺在碎石堆里，进气多出气少，看着走过来的外孙，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沐阳抬起手，对准了老头的心口。
指尖的黑气触碰到老头的衣服，布料直接化成了灰。
墙角边，一堆破木板动了动。
望舒钻了出来。
她刚才一直躲在角落里，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看到了那些坏人被撕碎，看到了外公被打倒。
她跑了出来。
跑得不稳，左脚绊右脚，摔了一跤。
手掌在碎石上擦破了皮，流了血。
她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跑到南宫青云身前，转过身，张开两条短胳膊。
小小的身体，刚好挡住老头。
望舒脸白得没有血色，大眼睛里包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咬出了血。
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比她高出很多、满身是血的男人。
“爹爹……”
她吸了吸鼻子。
“不要……”
声音发颤，哑着嗓子，在空荡荡的广场上飘。
沐阳的手停在半空。
离望舒的头顶只有一掌宽。
指尖的黑气刮断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发丝没落地，就被绞成了粉末。
沐阳右眼里的红血丝疯狂跳动，红光和黑气在眼球里来回拉扯。
他的身体僵住了。
脑子里的声音变得更大了。
“杀了她。”
“碍事。”
“杀。”
“这具身体归我了。”
“你那点可怜的意识，护不住任何人！”
魔神本源察觉到了威胁。
这个小女孩的存在，唤醒了这具身体里残存的意识。
它必须除掉她。
沐阳喉咙里滚出几声野兽般的嘶吼。
他的左手开始发抖。
往下压了一寸。
望舒闭上眼睛，没有躲，眼泪流得更凶。
“爹爹……”
她又叫了一声，很轻。
沐阳的右半边脸剧烈抽搐，苍白的皮肤下，青筋暴起。
他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丝血从嘴角渗出来。
“滚……出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不可闻。
左手又往下压了半寸。
离望舒的头皮只剩两指的距离。
脑子里的声音变成了咆哮。
“吞了他们，我们就是这片大陆的神！”
“杀！杀！杀！”
沐阳猛地仰起头。
脖子上的血管凸起，皮肤裂开细小的口子。
他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左手往上一抬。
五指绷直。
带起一阵腥风。
对着望舒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