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山坡上,史耘志,微笑着,阴笑着。
这一刻,他变的很从容,目光凌厉,自信满满。
“大帅啊,总兵大人啊”
“你是身在局中,迷糊了啊”
“马老贼,他是老贼子,精明了一辈子”
“郑逆来了,有十几万大军,战斗力不错的啊”
“甚至是,都把江宁城,都围了起来,看上去胜算不小的”
“可是呢,马老贼,硬着忍着没动,没有起兵响应,做朝廷的大叛贼”
“因为,他认为,那帮海狗子,没实力打赢咱们的大清国,成不了大事”
、、、
“呵呵”
说着,说着,史幕僚的声音,变冷了,呵呵狞笑。
他也是读书人,饱读经书,兵书,战略肯定不会差的。
“这一次,他起兵了”
“很果决,很武断,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光头剃了,松江府的文武,也都被他屠完了”
“他这是下了天大的决心,狠心,要彻底割裂大清国,一条路走到黑了”
、、、
“大帅啊,试问一下”
“如此精明,老辣,狠辣,油滑的老贼头,怎么可能没有依仗啊”
“纵观整个天下,九州大地,能比肩咱们大清国的,能匹敌的,又有谁啊”
“呵呵,唯一能指望的,能让马老贼安心,下狠心的,已经不多了”
“呵呵,除了大西南,大西狗,大西贼,朱家贼,老夫想不到有别的势力”
、、、
斩钉截铁,目光锐利,掷地有声。
老狐狸的声音,在山头上叫嚣,振聋发聩,余音缭绕。
“嘶嘶嘶,,”
老贼头父子,梁化风,梁鼎,肝胆俱裂,呆麻了。
父子俩,四目相对,目瞪口呆,寒气直冲天灵盖,手冷脚冷。
不听不知道,听完了,他们是真的吓傻了,吓懵逼了。
史先生的推测,震撼心灵,骇人听闻,也是合情合理。
原来啊,如此啊。
马老贼啊,他的大后手,真的是大西贼,朱家贼啊。
这就对了,这就说的过去了。
精明了一辈子的马老贼,怎么可能糊涂呢,傻逼呢,肯定是依仗的。
“史先生”
“马老贼,为何敢来上海县”
“咱们有大军,他进去了,肯定弄要死他的”
、、、
半响后,年轻不懂事的梁鼎,忍不住了,率先插嘴发问了。
越听越胆寒,他都有点害怕了。
毕竟,大西贼的赫赫威名,是杀出来了,杀了几十万清军啊。
他老子,梁化风,才多少兵丁啊,哪里抵挡的住。
“很简单”
自信满满的史耘志,已经想通了,想明白了。
“依老夫之见”
“马老贼,贪生怕死,首鼠两端,又阴险狡诈”
“他来这个上海县,明知兵力劣势的情况下,还敢入城”
“马老贼,此举,倒是有几个可能”
“其一,他是奉命行事的,不得不从,风险再大,也得入彀,等死”
“其二,他要守住松江府,还有周边的出海口”
“这个上海县,毗邻崇明岛,他怕大帅的大军偷袭,不得而为之”
“他要死死守住上海县,保住周边的出海口,拦住大帅的平叛大军”
、、、
“不对”
说着,说着,史耘志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陡然拔高了。
脸色微变,双目聚光,厉声低吼道:
“不对,有问题”
“马老贼,不是狂妄的人,经营十几年,最是狡诈”
“他敢入上海县,这个死局,只有一种可能”
“他需要这个上海县,明狗子的援兵,肯定也快到了”
“甚至是,已经到了,已经从金山卫,登陆了,到了松江府城”
、、、
“谁???”
梁化风,也吓到了,猛的插嘴追问。
双目猛瞪,牛眼子瞪的滚圆,一副要活吞人似的。
史耘志,不敢拖延,不敢扯淡,大声猜测道:
“是张苍水”
“肯定是他,还有江浙义军,贼军”
“他们的老巢,根据地,就在舟山,太近了”
“方圆千里之内,只能是张苍水,还有他残兵败将,一群杀不死的地沟老鼠”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梁大帅,不相信,摇头如破浪鼓,牛眼子都快爆出来了。
“怎么可能啊”
“去年,在安徽那边,张苍水,他的贼军,就被围剿了”
“朝廷,几个州府的人,几万大军围剿,他的人,都快死绝了”
“更何况,张苍水,是鲁藩,贼首朱以海的人”
“朱以海,朱由榔,那是争过监国,皇位的人,是生死大敌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明贼两大宗室,肯定尿不到一壶”
“史先生,你可别忘了”
“当年,广东,明贼宗室,朱由榔,朱聿鐭”
“两大贼首,为了皇位,内讧内斗,动刀子,最后被李成栋,捡了个大便宜啊”
、、、
朱由榔,朱以海,朱聿鐭,太出名了。
他梁化风,又不是聋子,瞎子,知道的很清楚。
当年,三个朱家宗室大王,为了监国,皇位,打生打死的。
现在,他就不相信了。
那个该死的张苍水,会投靠该死的大西贼,朱雍槺。
毕竟,自古以来,最血腥,最肮脏的事,莫过于皇位,正统争斗。
更何况,朱以海还活着啊。
他张苍水,是江浙贼军首脑,可不是小人物。
投靠朱雍槺,就等同于背叛朱以海,背叛江浙明贼士绅集团。
“大帅啊”
“你啊,错了啊,错的离谱啊”
史耘志,直接就反驳了,老家伙胆子很肥。
他跟着梁化风,也有七八年了,早就是自己人,是一体的。
关键的时候,肯定要点醒自己的东主,别掉进了死胡同。
“大帅啊”
“天下大势,早就变了”
“以前,明贼势力分散,各干各的,不成体系”
“现在,献贼,大西贼没了,忠贞贼,闯王系,也没了”
“福建郑逆,兵败大江南,损兵折将无数,也失去了左右天下的能力”
“浙江余孽,朱以海,张苍水,那就更不行了”
“十几年来,他们是打一场,输一场,输了十几年,是真正的苟延残喘”
、、、
“唯有大西南,朱雍槺”
“这个狗皇帝,异军突起,绝不是善茬啊”
“大西贼,忠贞狗,西南土司,缅甸狗,全被他收服了,打服了”
“咱们的西征大军,两广,贵州,四川,也全被他拿下了,吃进狗肚子”
“如今,天底下,只要不是傻子,孬子,都知道一点”
“九州大地,能与大清国,争霸天下的人,唯有西南明贼,朱雍槺啊”
、、、
“张苍水,马逢知”
“他们都是老狐狸,久历官场,杀场,肯定也明白这一点”
“现如今,他们两个曾经的死敌,同流合污,投靠了大西南”
“再一起联手,偷袭松江府,反攻咱们的大江南,做西贼的先锋军”
“老夫以为,这一点,一点都不稀奇,没有啥惊讶的”
“同时,也可以印证一点,马老贼的反常,也就说得过去了”
、、、
哔哩吧啦的一大堆,史幕僚,终于说完了。
这是他,花了几个时辰的时间,才彻底想通的,想明白的。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何马老贼,如此的荒唐,反常,不可理喻。
“呼哧,吭哧,,”
这一下,梁化风,没话了,不争论,不反驳了。
黑脸,马脸,红脸,呼吸粗重,牛眼子爆瞪,又要吃人了。
甚至是,他那强悍的虎躯,也带着一丝丝,微微的颤抖着。
面目狰狞,手握刀把子,死死的攥紧,想拔刀,想嘶吼,想咆哮。
史幕僚的话,他听进去了,也听懂了,听明白了,也就没反驳了。
听完了,他也就胆寒了,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烈火焚烧似的。
马老贼,他是不会怕的。
在他眼里,举兵造反的马老贼,就是插标卖首,送战功的。
更何况,那帮反贼,已经跑进了上海县,等同于瓮中捉鳖,等死的。
但是,大西贼,西南明狗子,朱雍槺皇帝。
他梁化风,肯定是怕的,胆寒的,肝胆俱裂啊。
“鼎儿”
“咱们,派出去的人,有消息吗??”
、、、
痛定思痛,冷静下来了,梁化风,随口问了一句。
这时候,他需要更多的情报,去印证史耘志的猜想。
“咯咯咯,,”
旁边的梁鼎,还处在胆寒的状态,牙关打着抖。
他才21岁啊,小年轻一个,吃喝嫖赌睡,肯定是没问题的。
像史先生这种,剖开人性的毒辣战略,他哪里吃得消,有点扛不住啊。
不过,梁鼎还是冷静下来了,压住内心的恐惧,老实回道:
“爹,没有”
“爹,一个都没有回来,杳无音信”
“别说是府城,华亭县,青浦县,金山卫,青村”
“就是最近的南汇,也没有一个兄弟回来,传半个消息”
、、、
“草了,,”
一声怒骂,低吼。
梁大帅,脸色铁青,气的想拔刀,想砍人。
“该死的马逢知,乱臣贼子,不得好死啊”
“松江府,是大清国的地盘,不是狗日的后花园啊”
“马老贼,狗贼子,处心积虑,阴谋诡计,不忠不孝的老贼头”
、、、
探哨兵,他梁化风,肯定要派出去的。
在崇明岛,收到消息,准备出兵的时候,探哨就出发了。
可惜了,那么长时间,都白瞎了,一个有用的消息都没有。
这一刻,梁大帅,真的有点抓瞎了,懵逼了。
整个松江府,他根本搞不清,到底有多少叛军。
更胆寒的,就是不知道,马逢知,到底有那些后手,援军,盟友。
梁大帅,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史幕僚的推测,猜测,靠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