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生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刀锋直指城楼上的闫崇山。
“八百死士?”林远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闫崇山,你不过是在以卵击石罢了。”
林远生手中长刀猛然劈出。那刀芒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斩城楼。
闫崇山瞳孔骤缩,侧身闪避,刀芒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在城楼石壁上劈出一道丈许深的裂痕,碎石飞溅。
闫崇山肩甲碎裂,一道血痕从肩头延伸至胸口。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反而笑了。
“好,林远生你好的很。”他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可你忘了一件事——这皇城底下,埋着一条灵脉,只要我引爆灵脉,整座国都都要陪葬。”
林远生却只是微微眯了眯眼,“闫崇山,你若有胆引爆灵脉,现在便动手。”他催马向前一步,玄色龙纹旗在身后猎猎作响,“你若是这么做,闫家其他人就彻底断了生路。”
城楼上一阵沉默。
闫崇山攥紧了刀柄,指节发白。他的确舍不得——灵脉一旦引爆,闫家嫡系也会灰飞烟灭,他闫崇山可以死,可闫家不能断在他手里。
“家主……”身旁的闫家嫡系声音发颤。
闫崇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狠厉。
“传令下去,所有人退入太和殿前的九龙广场。”他声音沙哑却决绝,“把所有的赤血丹全部拿出来。今日就算闫家覆灭,我也要让林远生付出代价。”
他提刀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赤焰旗终于被晨风彻底撕碎,一片片赤色碎布从城楼上飘落,像极了闫家即将凋零的运数。
林远生望着那飘落的赤旗,手中长刀缓缓抬起。
“全军——入城。”
三万精兵如潮水般涌入城门,铁甲洪流碾过青石长街,直奔皇城太和殿。
而在太和殿前的九龙广场上,闫崇山已经摆开了最后的阵势。
八百死士排列成九宫阵型,人人服下了激发潜能的赤血丹,周身灵力暴涨,双目赤红如血。
闫崇山立于阵前,手中长刀拄地,赤色战甲上的血痕在阳光下格外刺目。
他抬起头,望向广场尽头那道正在缓缓打开的宫门。
林远生的玄色身影出现在门洞之中,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精兵悍将,刀枪如林,杀气盈野。
两人隔着整个九龙广场遥遥相望。
他猛地举刀,指向林远生:“来吧!让我看看,你林远生的刀,到底有多快!”
闫崇山嘶吼着冲向林远生,周身残存的灵力疯狂燃烧,赤色刀光如火焰般炽烈。这是他最后一击,凝聚了凝血境巅峰的全部余力。
林远生没有避让,他翻身下马,提刀迎上。
两人在奉天殿前的广场上交错而过,刀光如电,灵力激荡。
一声金铁交鸣之后,闫崇山的长刀断为两截,半截刀身打着旋飞上半空,插在九龙壁碎裂的基座之上。
闫崇山踉跄数步,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刀痕从右肩斜劈至左肋,鲜血如泉涌出。
闫崇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一声含糊的闷哼,仰面倒下。
赤色战甲砸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远生收刀而立,衣袍上沾着闫崇山的血。
他转身,面向奉天殿,面向那座空了许久的龙椅方向,举起手中长刀。
“闫贼已诛——!”
声浪滚滚,响彻整座皇城。
城内外,数万将士齐齐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天而起:
“赵王万年!玉兰万年!”
柯正渊站在人群之中,望着奉天殿前那道提刀而立的身影,又转头看向东方初升的朝阳。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国都终于回到了手中。
......
另一边,闫家二公子闫拓,正带着大量人马前往西北三镇。
闫家虽然控制了国都,但皇室直接掌控的大量精锐正赶往西北。
这些人,如果知道了国都内发生的事情不会选择依附闫家,只会和闫家作对。
因此,闫家最终决定由闫拓带人前往西北,联合雪原宗武修,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然而,就在闫拓思考着到时如何解决皇室的那群人之时,一匹快马来到闫拓身边,马上的武修将一枚通体赤红的玉简递了过来。
玉简滚烫,甚至带着一丝灼人的气息,这是闫家最高等级的紧急传讯,唯有发生动摇家族根本的大事时才会动用。
闫拓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上心头。他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寒光一闪,灵力注入玉简。
下一瞬,一个颤抖而绝望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
“二公子!国都……国都被赵王林远生夺回去了!二公子……千万……别回……”
声音戛然而止,玉简在他手中“咔嚓”一声,碎成齑粉,赤红的粉末顺着指缝滑落,被狂风瞬间卷走,不留一丝痕迹。
闫拓的身体僵住了,如同被九天玄冰瞬间冻结。
他脸上的傲气与阴鸷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他微微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可能……”闫拓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破皮肉,一滴滴殷红的鲜血渗出,顺着指缝滴落。
闫家准备如此充分,国都内还有陈家协助,即便不敌,也不应该被对方攻入国都。
最为关键的是,闫家除了自己,只有寥寥几人没在国都。
国都失守,闫家那些人的下场不言而喻。
闫拓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凤眼此刻圆睁,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深处仿佛有猩红的火焰在疯狂燃烧。
惊怒、不信、耻辱、还有一丝被深藏的恐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岩浆般在他体内翻涌、沸腾,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他猛地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国都所在。
血色的残阳将他脸上的阴影拉得极长,扭曲的面容在光影下显得格外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