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拓没有多少犹豫,下令全速前进。
跟随闫拓的人中,并非全都来自于闫家。
有一些,还来自于依附闫家的各方势力。
正因如此,不能让他们知道国都被林远生夺回的消息。
一旦走漏消息,难免会引起骚动。
闫家的根基,就在国都。
一个没有了根基的家族,还有什么理由让他们继续听命行事。
人心,总是难测的。
但如果在这消息走漏前控制了西北三镇,情况就大大不同了。
西北三镇,本就与多国相邻,这也使得西北三镇成为了鱼龙混杂之地。
正因如此,西北三镇的人对皇室不可能有多么忠心。
只要控制了西北三镇,到时候还有雪原国的武修为依靠,再想办法让雪原宗的人来西北三镇招收弟子,长此以往,西北三镇就和雪原宗彻底绑定。
而这些,就是闫拓的底气所在。
到那时,即便林远生顺利成为玉兰国的新皇帝又如何,一样奈何不了自己。
而闫拓,也可以和剩余的闫家人重新建立闫家。
到时候,闫家就是西北三镇的土皇帝,假以时日,未必就不能将林家取而代之。
......
闫拓抵达西北三镇时,已是数日之后。
城门处,雪原宗的李延早已等候多时。
他一身白衣,腰间佩着雪纹玉牌,身后跟着十余名气息沉稳的雪原宗弟子,以及几十个明显是本地势力的头目。
他们见了闫拓,齐齐行礼,口称“闫公子”。
在李延的带领下,闫拓被迎入一处院子,上首坐着一位中年男子,面容清癯,双目如冰,正是雪原宗外门长老——韩彻。
“闫公子一路辛苦。”韩彻端坐不动,只微微抬手示意他落座,“三镇之事,已大致妥当。你闫家只需出面接手便是。”
闫拓谢过,试探着问了几句三镇各方势力的近况,韩彻答得轻描淡写,却让闫拓越听越心惊——原来在他到来之前,雪原宗已用雷霆手段压服了三镇大大小小数十股势力,或剿或抚,或收买或威慑,如今三镇之内,明面上没有人敢不从。
闫拓心中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多谢韩长老鼎力相助,闫家上下铭记在心。”
韩彻看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闫公子不必客气。西北三镇只是开始,日后闫家与雪原宗,还需更紧密地携手才是。”
闫拓心头一凛,却也只能点头称是。
接下来的半月里,闫家残余势力在雪原宗的扶持下迅速接管了三镇防务、税赋与各大家族的产业。闫拓则是发号施令,风光无限。
与此同时,三镇与国都之间的消息通道被彻底封锁。
闫拓命人截杀了数批从国都方向来的密探,又收买了往来商队,散布“闫家已稳控西北”的假消息。
一时间,国都林家虽知西北有变,却摸不清虚实。
与此同时,闫拓在韩长老的支持下,建立西北武院,公开招收三镇及周边散修、小家族子弟。入门者可修炼基础功法,优异者甚至可以进入雪原宗外门。
三镇本就民风彪悍,尚武成风,加之闫家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时间应者如云。
闫拓站在落雁城头,望着城下络绎不绝前来报名的年轻武修,欣喜无比。
闫家势力迅速膨胀,已隐隐有与林远生分庭抗礼之势,但闫拓也很清楚他们在西北三镇的根基并不稳。
身旁的闫家老仆低声道:“公子,国都那边传来消息,林远生已正式登基,改元‘永昌’。他下旨削去了我闫家在国都的一切职位,并命西北三镇官员即刻入京述职。”
闫拓冷笑一声:“述职?这是要釜底抽薪。”
他转身望向北方雪原的方向,目光渐冷:“传令下去,从今日起,西北三镇断绝与国都的一切往来。另,派人持我书信前往雪原宗,请雪原宗再派一些弟子前来三镇坐镇。”
老仆犹豫了一下:“公子,这样一来,就没有退路了。”
闫拓沉默片刻,缓缓道:“闫家便已没有退路。林远生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玉兰国,而我闫拓,要的是一个属于闫家的西北。”
他抬头望天,西北的天空辽阔而阴沉,远处雪山连绵,如一道天然的屏障。
“告诉三镇百姓,日后在西北之地,没有什么皇室林家,只有西北之主闫家。”
消息传开,三镇震动。
有人欢呼,有人惶恐,但更多的人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西北的天,已经变了。
与此同时,国都。
新皇登基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散去,但朝堂之上的气氛却已悄然转变。
林远生坐在龙椅之上,面容沉肃,目光扫过殿下群臣,最终落在了一个中年男子身上。
“柯爱卿。”
“臣在。”柯家家主柯正渊出列,躬身行礼。
林远生缓缓道:“西北之事,你也听说了。闫拓据三镇而自立,勾结雪原宗,截杀朝廷密探,收买商队散布谣言。朕登基至今,未得西北一寸土地之赋税,未得三镇一兵一卒之效忠。你以为,当如何处置?”
柯鸿远略一沉吟,道:“陛下,西北三镇本就鱼龙混杂,与多国接壤,民风彪悍。闫家根基虽在国都,但闫拓此人颇有手腕,再加上雪原宗在背后撑腰,若强行以武力征讨,恐旷日持久,且未必能竟全功。”
林远生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臣以为,西北之患,不止在闫拓一人,更在三镇之人心。闫拓能在短短月余间收拢人心、建立武院、招揽散修,靠的是雪原宗的支持和他闫家残存的威望。若朝廷能釜底抽薪,断其外援,收其人心,则闫拓不过一孤家寡人而已。”
“如何釜底抽薪?”
柯正渊抬起头,目光坚定:“三镇之北,有柯家故交旧友,亦有与雪原宗素来不睦的北地宗门。臣愿亲赴西北,以朝廷之名,联络各方势力,断雪原宗与三镇之间的联系。同时,请陛下下旨,免去西北三镇百姓三年赋税,凡从闫拓之令者,一律既往不咎。三镇之人心,本就不在闫拓,而在能给他们安稳日子的朝廷。”
林远生沉默了片刻,随即嘴角微扬:“柯爱卿,你果然不负朕望。”
他站起身来,朗声道:“传朕旨意。”
殿中群臣肃然,齐齐躬身。
“柯正渊加封为西北经略使,全权处置西北三镇军政事宜。柯家子弟,凡有才具者,皆可入朝为官,量才擢用。另,柯正渊可自行招募幕僚、调派兵马,所需粮草军械,朝廷一体供给。”
群臣闻言,心中皆是一震。
西北经略使——这个职位是林远生特意为柯家设的,权力之大,几乎等同于西北三镇的土皇帝。这等于是把整个西北的战事、政务、人事全部交给了柯鸿远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