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年代。
金陵城里专门划出一片地,给各国来的人看天幕。
虽然不收观看天幕费用,但没人敢白看。
来之前,金钱、药物、武器、技术,或捐或送,先得拿出诚意。
住下来之后吃喝拉撒又是一笔。
富商贵族爱附庸风雅,王绍武便找来一批历史学家和古建筑学家,量身定做。
哪怕是个豆腐摊,也得取个古名,摊子要有古风,摊贩还得能讲出淮南王是怎么研制豆腐的。
吃的不是豆腐,是历史感。
大汉风格的餐厅,名“未央”。
名字取自大汉未央宫,古朴沧桑。
虽然拿来开饭馆,但赚钱嘛,不寒碜。
高皇帝他老人家在天有灵,也会理解的。
连孔府的人都被拉来了。
对中国有重大贡献者,孔府能安排人跳六佾。
重大贡献,不是钱能解决的!
你花再多钱也买不到,必须真有贡献,而且评定标准是渝都和宝塔山共同认可。
渝都那边或许还能花钱打点,宝塔山你怎么搞定?
这就绝了某些人走后门的路。
不过也没多少人想看六佾。
大多数人来金陵纯粹是为了看天幕。
多花钱在吃食和住宿上,可以接受。
毕竟有附加价值。
但为了看个舞就卖国,还不至于。
午餐时间,未央楼里聚了不少人,以欧洲和阿美的人为主。
大汉和罗马是同一时期的帝国,这层渊源正戳中欧人的心窝。
一个英伦绅士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看着对面正跟筷子搏斗的美国人,慢悠悠开了口:
“我亲爱的、强大的盟友,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贵国之所以在未来选出这样一位活宝,是因为贵国已经强大到了这样一种地步,以至于即便把一个小丑放在白宫里,他也能领导整个国家?”
众人哄堂大笑。
阿美,一个捡便宜的暴发户。
老欧洲,既需要他,又看不上他。
在对待阿美这件事上,老欧洲眼下还是相当团结的。
浪漫的法兰西人接着补刀:“我必须说,你们美国人比我们法国人浪漫多了。”
“我们只能和德国人发生一点美妙的故事,你们却选出了一位金发德裔的总统。”
“恕我冒昧,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贵国是不是还打算选一位倭裔总统?”
“毕竟,这很符合你们所谓的多元精神,不是吗?”
阿美人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抬起头来,看着两张脸,忽然咧开嘴笑了。
他没有急着反驳,先把那两根筷子整整齐齐地摆好,然后才开口。
“好,很好。”
“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那轮到我了。”
他伸出食指,指向英国人。
“我的英国朋友,依我看,未来的大不列颠一定会拥有一位印度裔的首相。”
“毕竟,这是理所当然的!”
“印度可是你们日不落帝国皇冠上最耀眼的那颗明珠,让这颗明珠的主人坐到你们那间漂亮的议会里去,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不妥。”
他又指向法国人。
“至于你,我亲爱的法国朋友,我真诚地建议你们,现在就可以考虑选一位非裔总理。”
“最好是一位女性。”
“要是她的个子再矮小一些,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三者合一,三位一体。”
他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简直相当于耶稣基督再次降临人间。”
“毕竟,历史已经充分证明了一件事,你们法国人只能在三种人的领导下打赢战争:女人,外国人,还有矮子。”
英国人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抽了一下。
法国人脸涨得通红,霍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太侮辱人了!
你怎么能说实话呢?!
“我要和你决斗!”
美国人是西部牛仔出身,怕这个?
决就决!
但现在决斗不是双方互射。
金陵的决斗规矩是:去城外,限时,看谁杀的倭人多。
倭人有种就还手,更有种就直接炮轰金陵,把万国贵族富商一起炸上天。
反正宝塔山和渝都早商量好了:要看天幕,只能在金陵看,其他地方一概不行。
如今的金陵城里,连非洲酋长都有。
对金陵开战,就是跟全球开战。
慈禧也只敢宣十一国。
再失心疯的人,也不敢想象这个画面。
天幕出现这么久,大小胡子都各怀鬼胎的商量着先拆解英法殖民地了,倭人内部还在为下一步怎么走争论不休。
众所周知,倭人陆海军不合。
但即便陆军内部、海军内部,其实也不合。
陆军分北进派、南进派、稳定派,天幕出现后又多了个中东派。
海军内部也各有山头,还在偷偷训练自己的陆战队。
毕竟就算去抢石油,总得登陆吧?
登陆难道和陆军合作?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稳定派里又衍生出一支:既然打的旗号是共荣,那能不能真共荣?
学红脑壳,给华夏农民分地,发展工商,普及教育。
然后这派就被天诛了。
别说军队贵族不干,连倭人百姓也不干。
我们把姐妹女儿送出去挣钱,我们忍饥挨饿替国家省钱,结果你要去华夏善待他们的百姓?
善待你妹!
我们是去抢他们资源让自己过好日子的,不是去送温暖的!
于是倭人现在都还没争出个结果,谁也不服谁。
铛。
一声钟响,从金陵城头荡开。
城外负责监视的倭人听见钟声,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王绍武那边的说法是“出于人道主义,通知一下有洋人出来狩猎了”。
但倭人谁不知道,你他娘的就是在吓我们,告诉我们洋老爷来了,要么跑,要么等着吃枪子。
谁敢还手?
天皇不仅三令五申,还把皇族派到前线盯着:绝对不许对金陵发起任何攻击,绝对不许伤害任何一个在金陵看天幕的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