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夏荷听着自家小姐的心事,刚要开口,“咕咕咕......” 几声熟悉的鸟叫声忽然响起。
司马明月身子一僵,刚要起身时,不知心底哪根弦被触动,动作竟比夏荷快了半步,抬手就吹灭了桌案上的烛光。
烛火熄灭的瞬间,她又暗自懊恼 —— 这般刻意逃避,反倒显得自己心虚。
“小姐,窗外......” 夏荷早就熟悉了这种 “鸟叫”,她知晓门外是谁,于是压低声音,指着窗外示意,眼底带着几分急切。
她不明白小姐为何忽然熄灯,明明刚刚还在谈论殿下,还在为殿下担心,怎么这会儿殿下来了,她反而不愿见了!→ 精简为:她不明白小姐为何忽然熄灯 —— 明明方才还在谈论殿下、为殿下忧心,怎的殿下来了,反倒不愿见了!
司马明月何尝不清楚窗外是谁!可她心底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到底是气蓝陵风瞒着她所谓的 “身体状况”,任由流言蜚语传遍京都,还是气他这些日子陪着南齐郡主,她自己也捋不清。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矫情:我本就无心嫁他,他陪着谁、与谁亲近,又与我有何干系?
司马明月这般自我拉扯间,压下心底的纷乱。她淡淡吩咐夏荷:“去请进来吧。” 她说着,快步下床,随手抓过一件宽大的披风裹在身上,又叮嘱夏荷:“天冷夜寒,速去吩咐厨房,熬点姜茶送来。”
司马明月不知道这位 “忙碌” 的殿下从哪里来,但这么晚了,想来是刚忙完手头的事。她不管他手头的事是什么,只从感谢他让江凤鸣救治父亲的角度,从人家是皇子身体金贵的角度,都需要照顾好他的身体。
“是,小姐!” 夏荷不敢耽搁,小跑着下床,快速点燃了桌上的烛火,而后匆匆理了理衣襟,快步上前打开房门,恭敬地迎接门外的不速之客。
房门推开的瞬间,司马明月抬眼望去,只见蓝陵风一身锦袍加身,贵气逼人,眉眼间漾着藏不住的喜色,身姿挺拔如松,竟如暗夜中一盏明灯,熠熠生辉,哪里有半分流言中那般不堪、阴柔鬼魅的模样!
“我有那么好看吗?” 蓝陵风笑着解下身上的厚斗篷,递给门外候着的长水,转身轻轻合上房门,将室外的寒风与凉意彻底隔绝在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为什么这么问?” 司马明月垂目,避开他的目光,心底暗自腹诽:你生得这般出众,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你方才盯着我两眼发直,我自然有理由怀疑,你是被我这俊俏外表给迷住了。” 不知从何时起,那个向来疏离冷漠、不苟言笑的大皇子,竟也学会了这般打趣人。
司马明月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嫌弃,脸颊却悄悄泛起一丝热意:“一点都不好笑!”
“哦?” 蓝陵风挑眉,目光落在床头熄灭的烛芯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探究,“那你是觉得我不好笑,才刻意吹灭烛火,不想见我?”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好不容易摆平了诸多事务、深夜得空才来见她,她为何熄灯不想见自己。
“我没有!” 司马明月脱口而出否认着,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蓝陵风定定地望着她,眼底盛满了柔和的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步步紧逼的戏谑:“可方才明明烛火还亮着,我一学鸟叫,烛火就瞬间灭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是、是被风吹的!对,就是被风吹的!” 司马明月抬起眼角,偷偷瞥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目光,心虚的她反正不会承认是自己吹的。
“看来,你这屋子的防风效果着实太差了。” 蓝陵风轻轻一笑,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我安排人来给你修葺一番如何?” 他没打算戳穿她这漏洞百出的谎言,反而顺着她的话和她打趣。
事实上,这般嘴硬说谎、眼底藏着慌乱、故作镇定的司马明月,娇俏又鲜活,反倒让他格外喜欢。
“哎,不用!” 司马明月眉眼轻抬,脸上摆出一副 “我谢谢你,但大可不必” 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的同时,人也朝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来了,你好像不太高兴?” 蓝陵风见她后退,便上前两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很是认真的问,“是因为我来的太晚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 他看得真切,面前的姑娘眼底疏离之下,藏着几分委屈与酸涩。
“哪有!” 司马明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脸上挤出几分勉强的笑意,敷衍道:“你来,我很高兴。”
“你看,我还特地让人给你熬了姜茶!” 司马明月说着看见夏荷端茶进来,便绕开蓝陵风接过夏荷手里的茶壶,借着倒茶的动作避开他灼热的目光:“我给你沏茶。”
“你就是不高兴。” 蓝陵风伸手,轻轻按住她倒茶的手,触碰到姑娘葱白小手的那一刻,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舍不得用力,既担心烫着她,又怕自己按的太轻让她从自己手底下逃脱。
“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蓝陵风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认真与执着。
司马明月被蓝陵风的手指忽然触碰,犹如触电般快速抽离,她有些慌乱,险些将姜茶散落:“什么为什么?”
她嘴上这般说,心底的酸涩却未减少半分。她怎么可能告诉他,自己因为他陪别的女人、他的流言,搅的心绪难安!
打心底里讲,她是真心希望蓝陵风娶南齐郡主为妃。那位郡主身份尊贵、容貌才情俱佳,与他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若是联姻成功,于他而言,无疑是如虎添翼,既得到南齐的支持,又稳固自己的地位。
可每当想到他要娶别的女子为妃,想到他日后会与别的女子琴瑟和鸣,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又闷又疼,酸涩难忍。
即便她这辈子无心嫁人,即便她清楚自己与他身份悬殊、不可能有结果,可面对蓝陵风这样优秀、这样待她的男子,要说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为了说服自己放下,也为了让他有更强的助力,她才强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悸动,亲手替他挑选送给郡主的礼物,故作洒脱地为他送去祝福,逼着自己把他往外推。
可现在,他又这般深夜来访,带着温柔的笑意,拆穿她的谎言,追问她的心事,打破她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 —— 他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