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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罗格枢机的手指离开了苏恩的裤腿。
这并非是布罗格枢机的心又遭到了什么动摇,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态确实很难看。
“你们不明白。”他站起身,声音沉了下来,“你们没有感受到那轮烈阳的本质——”
“我感受到了!”女修士厉声道,“我感受到的是痛!是我的魔力通道被烧穿的痛!是我的同僚从天上摔下来的痛!”
“这就是您口中的带给我们的东西!”
“这就是我们作出的‘牺牲’!”
苏恩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内讧。
拉缇娜凑过来,小声说:“要不要阻止他们?”
“急什么。”苏恩摇了摇头,“让他们吵。”
“但是他们很吵诶。”拉缇娜有些不满,她是一只光天使,还是掺点神性的。
要是哪一天自己手底下多出了这么一批信徒,那聆听他们的祷言自己都会玉玉的紫砂吧?
“你就当看剧了。”
苏恩耸了耸肩,“平时也看不到这种戏码啊。”
拉缇娜点了点头,觉得苏大哥说的有道理,于是从苏恩袍子里的口袋拿了点饼干,啃了起来。
“叛徒!”又一个修士开口了,这次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他的右臂明显脱臼了,但依然指着布罗格枢机的鼻子。
“我要向教宗举报您!”
“举报?”布罗格枢机冷笑了一声,“你用什么举报?通讯已经被封了。”
这句话一出,修士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布罗格枢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焦虑,没有愤怒。
他在陈述事实。
而且他看起来……对这个事实毫不在意。
“您早就叛了。”女修士的瞳孔缩了一下,“您根本不在乎通讯被封。”
“我没有叛。”布罗格枢机摇头,“是碎轮教会走错了路。”
“千年来,我们追寻主的真容,却连主的烈阳长什么样都描绘不出来。”
“而这个人——”他转身看向苏恩,“他随手就能召唤出来。”
“我生是【司辰】的人,死是【司辰】的鬼,也许,我们并不需要教会作为形骸……”
“那是幻术!”女修士嘶吼道。
“幻术?”布罗格枢机笑了,“你的身体在告诉你那是幻术吗?你的信仰在告诉你那是幻术吗?”
“莫妮卡!骗骗别人就行了,千万别骗了自己。”
女修士哑了。
因为她没法否认——刚才那轮烈阳出现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确实是跪下。
那股源自信仰上的压制,是她不愿承认的事实。
她不愿意接受,自己走了几十年的路居然是错的,真正的恩赐居然被一个异端握在手里。
说白了,女修士也知道,自己不能接受的并不是布罗格枢机背叛了碎轮教会。
她不能接受的是——
自己的信仰背叛了自己。
又或者说,自己一厢情愿的信仰,背叛了一厢情愿的自己。
“所以你们看。”苏恩终于开口了,语气随意得像在点评一场街头表演。
“你们内部的问题,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听到苏恩的话,布罗格枢机咽了口唾沫。
其实布罗格觉得苏恩是圣徒,不仅仅是因为他刚刚展露出如神迹一般的能力。
他一直感觉除开那只趴在拉缇娜身上的那只猫以外,苏恩身上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的,“奇怪”,不是那种八阶九阶魔导器带来的压力,自己的魔法师直觉反馈来的是一种“奇怪”的直觉。
“圣徒大人见笑了。”
布罗格枢机赶忙道歉,“我这就清理门户。”
此话一出,场面的氛围变得更紧张了起来。
虽然布罗格枢机和碎轮教会的其他修士一样,处于大残状态,但布罗格枢机本身是七阶巅峰的魔法师。
即使处于大残状态,剩余的那些魔力都足够把圣燃修院残血的魔法师碾一顿。
而且一个蟠桃的碎轮教会的枢机,说自己是清理门户,总给拉缇娜一种古怪的感觉。
“不……不用吧。”
拉缇娜感觉你们是不是有点诡异了,怎么还清理上门户了。
打打杀杀不好哦!
“圣徒大人,由我来带你们去。”
布罗格枢机说道,“圣燃修院的地下有一道更强的封印,他需要一定权限才能打开。”
苏恩点了点头,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你的权限刚好够?”
布罗格枢机点了点头。
布罗格枢机能打开那道禁制,说明这件事属于布罗格枢机的管辖范围之内。
考虑到布罗格枢机只有七阶巅峰,那么底下的东西,也许不会有太大危险。
“布罗格枢机!”
名为莫妮卡的中年女修士怒吼,“底下的东西,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那是我们圣燃修院种的因,现在便是结的果!你不能带别人过去,凡是要有始有终,才能拼凑出【转轮】的环!”
“你所认为的圣徒,可不会宽恕你的罪!”
布罗格枢机立刻反驳:
“那都是必要的牺牲!”
莫妮卡中年女修士被气笑了,立刻反过来骂了一句:
“你现在知道什么是牺牲了?”
布罗格枢机哑口。
“圣燃修院的秘密,绝不会向异端开放。”
中年女修士对着苏恩怒斥道,“就算布罗格枢机疯了,我们也不会。”
“殉道是光荣的天途。”
她转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还能动的修士。
有几个人也在挣扎着站起来,动作歪歪扭扭,魔力回路烧灼的让人疼痛,但眼神还没死。
一个年轻修士抹了把脸上的血,从地上捡起断成两截的魔法杖,握着半截短棍站到了女修士身后。
一个……接着一个。
零零散散的,大概七八个人勉强站成了一排。
他们的状态惨不忍睹——有人右臂脱臼吊在身侧,有人单眼肿得睁不开,有人站都站不稳,得靠着旁边的同伴才不至于倒下去。
但他们确实站起来了。
“修院有修院的底线。”女修士深吸一口气,“无论您是谁,无论您有多强,圣燃修院不会因为恐惧而交出自己守护的东西。”
苏恩看着这帮残兵败将,挑了挑眉。
他们肯定知道自己会被拉缇娜一剑扫飞,但还是要这么做?
苏恩换了个角度提问:
“你们不怕触怒了我,让我对灰烬角屠城?”
中年女修士笑了:
“如果你真是主的圣徒,那么你不会这么做;如果你不是主的圣徒,那我这么做没错!”
“我们的魔力停驻此处,就可以让布罗格枢机的‘权限’失效,而倘若你杀了我们,我们的血液流淌此处,也可以让布罗格枢机的‘权限’失效。”
“如果你要强行破解禁制,就会直接让修院坍塌。”
苏恩笑了,这么说来,还真是有意思。
“那么你们的意思是,只要你们往这里这么一站,我就是没办法进入地下了?”
苏恩想了想,这么问道。
但他没有等对方回答,身形就一动。
霎时间,所有修士都如遭重创,再次七零八落的倒了一地,而苏恩本人已跨过人群,来到了修院尽头,找到了那抹禁制。
“借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