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太狼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漂亮的不像话的女人。
一时间有些呆住,忘了该说些什么。
她身后还站着几个半大孩子,一个背着白狗。正伸长脖子往山洞方向张望的刺头小子。
一个衣领遮住半张脸、沉默地扫视四周的阴沉少年,还有一个白眼睛的小姑娘,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你……你们不是山神?”黑大郎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我们是木叶的忍者。”女人说,语气耐心而温和,“我是夕日红。这是我的三个学生,牙、志乃和雏田。我们来这里是为了——”
“不管你们是谁!”黑大郎忽然一把抓住红的手臂,力气大得让红微微皱眉,“求求你们救救我娘!我知道我不是人,我把她背上山等死,可我没办法啊!家里实在没粮了,媳妇还怀着孩子,我——”
“你把娘扔山上了?!”
牙的反应比他的人更快,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一把揪住黑大郎的领子,额角青筋暴起,趴在他头顶的赤丸也对着黑大郎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主人的愤怒。
“她可是你的母亲!”
“牙!”红按住牙的手臂,用眼神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牙咬紧牙关,不情愿地松开手,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瞪着黑大郎,像是要把他脸上瞪出两个洞。
“山洞里是你母亲?”红问。
黑大郎点了点头,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像被抽掉了骨头。
红对雏田使了个眼色,雏田立刻朝山洞跑去。片刻后她扶着老母亲慢慢走了出来。
老母亲步履蹒跚,但神色还算镇定,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布包袱。
她走到黑大郎面前,弯腰把儿子扶起来,用袖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血。
黑大郎抓住母亲的手腕,浑身都在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你们就是木叶的忍者?”
黑大郎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比刚才稍微平稳了些。
他松开母亲的手腕,转过身面对红。
“我听过木叶。以前村里有个货郎说,木叶是火之国最厉害的忍村,那里的忍者都听火影的。可火影……火影离我们太远了。我们这里从来没有见过木叶的忍者,从来没有。”
他说到这里,忽然又跪了下去。这次不是磕头,他只是跪在地上,仰头看着红,眼睛红得像充了血。
“忍者大人,你们能不能给我们做主?”
“你先起来说话。”红伸手扶他,但黑大郎执意不起。
“我们村叫大乡村,这名字起得好笑,其实一点都不大,就几十户人家。
周围方圆五十里的地,全是一个人的。
那个人叫吉良,住在山那边的大宅子里。我们种的是他的地,用的是他的水,打下来的粮食七成都要交给他。
七成啊大人!一亩地满打满算收两百斤稻子,交完粮税剩不下六十斤,还得留种子,留了口粮一家人根本撑不到明年开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
“我们不是没反抗过。前年,村长带着十几个青壮年去找吉良理论,说不降税我们就去国都告状。
结果呢?吉良雇了几个流浪忍者,村长当场就被砍了脑袋。”
黑大郎絮絮叨叨地讲述起来,贵族吉良的欺负,村中神隐的传统。
牙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了沉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赤丸,赤丸呜咽了一声,缩在他脚边不动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志乃一直沉默着站在队伍最外侧,衣领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出表情,但大量的寄坏虫从他袖口涌出,在地面上焦躁地爬动着,泄露了主人的情绪。
雏田站在老母亲身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指尖微微颤抖。
红也算见多识广,但还真没想到,火之国竟然还有这种神隐的传统。只觉得有一口气憋在心头。
“黑大郎,”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重,却很沉,“你说你们村里人从来没听过火影?”
“没听过。我们只知道吉良。吉良就是天。他说交多少粮,就得交多少粮。他说杀谁,谁就得死。”
红点了点头,从背后取出一个卷轴,瘫在地上,双手结印。
刹那间,地上的储物卷轴冒出一团白烟。卷轴上顿时多出了一些食物。
黑大郎看着卷轴上的食物,眼睛都变直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食物,也没见过如此神奇的手段。
一时间,又忍不住怀疑,眼前几人不是什么忍者,而是真正的山神。
”在这里休息一下。”
红从地上拿起一块干粮递给黑大郎的母亲,又将水壶递了过去。
老人有些犹豫,但还是抵不住腹中的饥饿,他在身上擦擦手,颤颤巍巍地接过雪白的面饼。
黑大郎确定这几个奇怪的忍者,是真的要给自己食物,终于不再客气,也接过来大口的吞咽。
众人就在原地休息一阵,等两人吃饱喝足,才向一路向下,朝着村子走去。
村子不大,几十间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挤在山脚下,墙上的黄泥裂着大口子,茅草屋顶发黑腐烂,有几间塌了半边,用破席子遮着。
一个光屁股的小孩蹲在沟边,正用木棍扒拉着什么,他在挖泥巴里的草根。
黑大郎赶紧上前,一把将光屁股的小孩提起来。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让其赶紧滚开。
转头对着夕日红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忍者大人。家里比较穷。“
黑大郎的妻子听到屋外的动静,从门口探出头来。见到来人,顿时神情有些慌张。
“几位大人,家中实在没有粮食了,能不能等新的粮食收获之后,再给你们上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