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会的最后，老总统终于出声发表他的感慨发言。
克维尔看着眼前亮起的屏幕，什么听下去的欲望。
他心里想着前不久弗朗西丝抓到的人，陆今白审问了三天愣是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无论用什么办法，这个人都不多说一个字，只是让他们杀了他。
按理说三天不应该什么都没有得到，如果再过几天还是什么都没有，只能采取提取记忆。
提取记忆会损伤精神海，若是中途产生意外，记忆会掉帧，人也会成傻子。
不到最后不会使用这个办法。
“克维尔。”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克维尔侧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又挤到他身边的诺亚。
诺亚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克维尔，那是用特制材料制作的具有保险功能的盒子。
“我刚才的话不是想要说元帅大人的坏话，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我们习惯性的考虑所有的事情。”
“这是我家乡特有的美食，当做赔罪礼送给你尝尝。”
诺亚相当能屈能伸的来道歉，仔细想了想刚才的话，虽然是总统让他试探的问问，但这话说出来确实会有点伤人心。
克维尔从小在那边长大，自然也会有更多的感情。
“我打心里是敬重元帅，但我和大家了解他的方式都是新闻和这二三十年的战报，畏惧是人的本能。”
克维尔对这些话显得温和平静，刚才被人拉走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接过盒子小声回复“趋利避害是所有生物的天性，不过这不是永久的挡箭牌。”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就算不是你，也有其他人想要问我，我不会把一件事全甩在你的头上。”
克维尔说着看向前面老总统调出的一份信息面板。
“你们虚与委蛇惯了，脑子里的思维模式会找最快的解释模板，但或许有些人就是比你们想的还要简单。”
他摸着手里的盒子，上面刻着些花纹，倒是精致漂亮“你们家乡的美食是用不同的花朵放入各类熟食，对外宣扬把不同的季节吃进肚子里。”
“道听途说传出来，人们猜测了无数个花朵加工的方法，蒸煮烹炸什么都有，但其实只是简单的装饰或融入食材一起烹饪。”
克维尔把盒子放进自己的空间纽，语气自然而带了些反问“诺亚，你说你要怎么解释呢，说只是简单的放入，他们会信吗。”
诺亚欲言又止，他心里转过无数个想法，最后是不确定。
因为这些人没有亲眼看见，他们就永远会心存怀疑。
就算把制作流程放出来，也许还是有人质疑，就这么简单，那为什么大肆宣扬，肯定还有其他步骤和黑幕。
而外面做的和他们本地做的就是有着不同的口感，那是不一样的自然环境造成的植物的生长状况不同，那么制作出来的食物口感也不同。
诺亚沉默了下去，他们好像真的都是按照现有得到的所谓证据去看待一个人。
从总统给予的资料和暗示来判断一个人的是非。
但人是立体的，新闻，战报，他人转述都只是这个人的一部分，是无数个生活的片段。
就像一道美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悟，能品出不同的味道。
也许真的是他们太过于接受对立的暗示。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思考你说的话，至于信与不信，总要让他们见了才知道。”
此时老总统的演讲也到了尾声，他对每个人表达了期待和鼓励。
“最后就让全程主持和操办了这场交流会的克维尔来给大家送上结束词。”
克维尔面前让开一条路，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后走上去。
诺亚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
李道允凑了过来问他“你们聊了什么，我看着聊的还不错。”
诺亚笑了笑，他目光盯着走上台的克维尔“聊了些世俗意义上的偏见。”
“第一印象带来的偏见真是可怕啊。”
李道允对此认可的点点头，他拿出药给诺亚“马上结束了，你也吃点药，今天喝了那么多酒，我不想看见你半路耍酒疯。”
诺亚拿过药吃下，头脑也变得清醒了许多。
“李道允，我想见见元帅，你说可能性多大？”
李道允被他的话炸的一时说不出话，讪讪的笑了一声后回“从现在来看，你单纯拜访很难，不过台上有个捷径给你。”
这个诺亚真是胆子大，不怕自己的人身安全出问题。
诺亚伸手敲了下李道允的肩膀“那就是可能性很大，万事总要眼见为实。”
这一锤力道不小，李道允皮笑肉不笑的抓住他的手腕“是啊，不过现在你也给我老实点。”
交流会结束，克维尔吩咐了机器人收拾残局。
又把会议记录交给维纳斯，让她整合交给老总统的秘书。
维纳斯一边干活一边问“小少爷，那我们今晚还回家吗？”
“回，后天我就要去贝塔星系，去之前先回家充电。”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他和江荩打了招呼，现在肯定到家了。
“你和我一起回去，这两天的事情老总统他自己会解决，我就没准备留在这里。”
维纳斯听到这几句，脸上很快明媚起来。
“太好了，这里真是一个连人工智能都要忍受不了的地方，我早想回去了。”
日复一日的工作，重复无数遍的行为，还有那位秘书的臭脸。
谁都要烦了。
晚上九点四十，克维尔到家，维纳斯一进门就把001喊走。
两个人工智能开始讲些不知道在计算什么的悄悄话。
克维慢悠悠的上楼，在三楼转角看见亲手挂相框的江荩。
挂上的是上个月克维尔生日拍的照片。
里面做了减缓损伤的处理，保证了长时间展示。
克维尔走过去，面对着相框往江荩身上靠。
“怎么今天才拿出来，我还以为你这照片准备当收藏用。”
江荩感受着肩上增加的重量，伸手摸了下他的头。
“这也是收藏，前不久在纠结用哪一张，本来想要都选，后来想到要是都选，你的朋友们来看见，你又要嘴硬几句。”
克维尔笑了声，他抬手揽着江荩的肩，蹭了蹭他的脸。
“好吧，再说都挂出来容易审美疲劳，单独一张才有特色。”
江荩手往下捏住他的脸，侧过身面对着克维尔。
“喝酒了？”
克维尔失去倚靠，只能安分的站在江荩身前让他捏着脸。
“只喝了一两口装装样子，还以为你闻不到。”
老说他是狗鼻子，依他看江荩这也不遑多让。
江荩松开手打开光脑让001送些解酒的东西上来。
“你那点酒量，喝多了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克维尔低头看着他看向光脑垂下的眉眼，交叠的眼尾被额边那点发梢遮住。
他想到今天交流会上那些人说的话。
克维尔伸手去捧江荩的脸，摸着脸颊带来的凉意。
他凑上去碰了碰江荩鼻尖“不会的。”
“我今天听了不少事情，我想就算有一万个人不理解你，我也会永远理解你。”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个人信任你，那会是我。”
江荩听着克维尔信誓旦旦的话，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像在宣誓什么重要誓言。
这么多年他倒是没听过这么正经又带着些气愤的话。
明明这么大了，还像一个急着展示真心的孩子。
他不免笑了下，是压不住的嘴角。
“好，我相信你。”
克维尔盯着他的脸，那一丁点酒精好像作用确实不小。
不然他怎么会突然感到心跳快了。
自然的笑容就是和刻板的模仿不一样。
没多说话，克维尔便压过去吻他，贴着唇瓣吻到唇齿间。
那密密麻麻的异香钻在他周围，环绕的让人沉迷又混沌。
本来准备的一肚子话全都被按在后面，克维尔松开他后忍不住抱着他笑。
笑的释然，笑的宛若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笑出来。
“江荩，我果然还是没办法不看见你，感觉那点烦人的东西都从我的脑子里离开了。”
江荩任他抱着，情绪变化这么大，从低落到高兴是一瞬间的变化。
看来洛华意和他讲的那些病症只是得到了不需要药物的缓解。
本质上依旧存在。
“想见就见，现在谁还敢锁着你不成，感到烦就把你厌烦的事物处理掉，如果不想亲自动手，我也能帮你处理。”
克维尔摇摇头“不用了，日后会处理好。”
他拉着江荩走进最近的房间“走吧，我们去休息。”
江荩看了眼楼梯口，本想说001带了东西上来，但克维尔推着他往里走，又扯了其他事情，让他一下没开口。
外面001安静的站在楼梯口，它转身看向身后的维纳斯。
“现在怎么办，我要是去敲门，小少爷会拆了我的。”
维纳斯就是上来看个热闹，她无奈的摆手“实在不行你留个消息放门口，我也没办法。”
说的好像能拆001，不能拆了她一样。
此时在房间里准备休息的诺亚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脖子，怎么感觉冷冷的。
他点开光脑，克维尔还没有回复他希望拜访的消息。
多半是今天太累，已经休息了。
明天看见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