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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独孤行天下 > 第1142章 给那位三皇子添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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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2章 给那位三皇子添把火

女子目光先掠过皇后身后的宫女,在那两副低垂的肩颈上稍作停留,便收了回来。

“皆是心腹,直言便是。”

皇后苏隰端坐石凳,眸光在女子面上流转片刻,素手轻抬,微微一摆,姿态从容如掸落花间尘埃。

女子这才放下心来,“娘娘放心。您交代的事,都办妥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物,以白布包裹,四角折得齐整,布面透出浅金色的光晕。双手托着,恭恭敬敬奉上。

苏隰伸出纤细白皙的五指,接过包裹。她用指甲挑开布角,白布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是数颗金澄澄的石子。

石子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表面生着天然的金色脉络。

苏隰的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目光在那些金子上流连了片刻,随即便将白布重新拢起,收入袖中。

“此物,是从那位的住处取得?”

南霁云点了点头:“水里的那位。属下费了些功夫才找到了这点碎屑。”

“办得好。”苏隰嘴角含笑,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悦色。她抬起眼眸,看向那名阴柔男子,“费语,太子那边如何?”

那锦袍男子上前半步,躬身道:“太子殿下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

“三皇子似乎在追查黑玉牌。”

苏隰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放下茶盏,杯底碰在石桌上。

“那个贱种也敢伸手?”

她说话时,婀娜身躯微微前倾,声音没有提高,甚至比刚才还轻上一点,只是熟知她的人都明白,这是娘娘怒意暗藏之态,其实她内心早就想破口大骂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苏隰轻咳了一声。

身后的两名宫女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敛得近乎无声。

南霁云冷汗直流,这位常年坐镇深宫的女人,从来不是易与之辈。

叮铃铃~

亭角的琉璃风铃被夜风掠过,清音碎碎。

苏隰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很久。

庭院里只剩风声与风铃声。

她放下茶盏,开口时语气已平复了大半,眼底那层寒光也已散去。

“你们可知,那李弘策是什么来路?”

南霁云与费语对视一眼,都没有接话。

苏隰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琉璃瓦上,声音缓缓铺开,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是淑妃所出。淑妃当年也算得宠,后来失了宠,病逝在冷宫里,连个像样的谥号都没捞到。李弘策那时才七岁,被送去太后膝下抚养,这才没被那些踩低拜高的奴才们磋磨死。”

她略作停顿,指尖在茶杯边缘画了一个圈。

“他没有外戚撑腰,没有母家可依,朝中那些墙头草也不曾把他放在眼里。可偏偏,他得了陛下的赏识。天策府的兵权,是陛下亲手予他的。一个无母族支撑的皇子,执掌京城三分之一的禁军,你们说,这是恩宠,还是催命符?”

费语轻摇折扇,低声道:“自然是催命符,禁军在手,却不过半数,朝中亦无权臣支持,区区几千兵马,又能翻起什么花浪?”

苏隰对此似笑非笑:“我生太子,他是嫡,是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可这些年来,陛下对太子日益冷淡,反与那贱种越发亲近。几次三番在朝会上夸他‘有能臣之风’,此言传至我耳中,着实刺心。”

依常理,似三皇子这样背后没人撑腰,朝中无臣扶持的皇子,未得圣意准许,是很难撼动太子之位的。

可偏偏就是他这样,苏隰就越觉得这根刺非挑不可。

一个毫无根基的人与自己儿子争夺王位,苏隰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苏隰垂下眼帘,望着杯中渐凉的茶汤:“我这一生,万物俱足。位极人臣之尊,母仪天下之荣,皆已有之。唯有一事,绝不可让吾儿输给一个贱婢所出的野种。纵使此事不可能发生,我亦不会让它有一丝苗头。他既然要查黑玉牌,那就让他查。”

苏隰抬眸,目光落在南霁云脸上,“你们去给那位三皇子添把火。他不是喜欢查么,让他查个够。”

“是,属下遵命。”

“此事暂且不提。”

苏隰抚平眉间那层郁色,重新执起茶盏。

“眼下还有一件事,比查黑玉牌要紧得多。太子正在督造禹踪镇龙塔,此事关乎国运,容不得半点差池。你们二人全力协助太子,扫清一切障碍。”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话音沉下半寸,“该清者清,该除者除。不必留情。”

南霁云与费语齐齐躬身。

“是。”

二人直起身,转身朝亭外走去。脚步落在地面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走到院墙阴影处时,两道身形一晃,便如两滴墨落入水中,消散在夜色里,再无踪迹。

夜亭恢复了安静。

那两名宫女仍垂首侍立在原地,眼角余光不由自主地往那二人消失的方向瞟了一眼。

她们心中各自转着念头,那两人究竟是谁?看打扮不像宫里的侍卫,也不像寻常的内侍监。一个佩剑女子,一个执扇男子,行踪如此鬼魅,来去无声,竟能深夜直入坤宁宫面见皇后。

念头刚转到一半,苏隰忽然回过身来。

目光从两名宫女脸上扫过,像秋水拂过落叶,不带一丝波澜,却让那两人脊背一凉。

“不该知道的事,不要多问。”

两名宫女脸色齐齐一白,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娘娘恕罪!奴婢不敢!”

苏隰没有再理会她们。她转过身,提着裙摆,迈步走下夜亭的台阶。

两名宫女见状,连忙跟了下去,可路才走到一半,忽觉颈间一凉,低头时,已经身首异处。

“将她们二人埋了,另各赐其家一笔钱财,算是侍奉我这些时日的酬劳。”

“是,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