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的目光彻底涣散,瞳孔里美羊羊留下的花纹还在缓缓旋转。
他开口时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按着将军的命令,将整个国家的居民抓上列车。”
美羊羊保持着对视的姿势,又追问道:“列车现在在哪里?”
另一个士兵木然地接话,嘴唇翕动着:“城西,最后一趟列车马上发车。”
“什么?”喜羊羊猛地站起身,猫耳朵刷地竖起来,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他扭头看向城西的方向——那边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但他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迈步了,“我们得快点行动了。”
众人立刻跟着站起来。
懒羊羊把云绳一收,两个士兵被冻住的下半身还留在冰里,上半身失去支撑歪倒在地上。
暖羊羊看了一眼,没多说什么,背起自己的包就跑。
一行人朝着城西的方向快速奔跑。
碎石和碎瓦在脚下嘎吱作响,美羊羊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通讯设备,气喘吁吁地打开,对着那头喊:“村长!村长你听得到吗?”
慢羊羊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听到了……怎么了?”
美羊羊喘了口气,语速飞快:“奇猫国的居民全被抓走了!抓人的好像是别的族的,有个将军在指挥,正往列车上装人。我们现在去城西,最后一趟列车马上要发车了!”
设备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慢羊羊急切的喊声:“什么?!你们千万小心——”
话没说完,背景音里传来一阵响动。
灰太狼的声音插了进来:“让我听听!”
然后是一阵杂音,灰太狼大概是接过了设备,声音清晰了不少,“美羊羊?你们在奇猫国?”
美羊羊跑得声音有点抖:“灰太狼?你怎么还在羊村?”
“我们一家刚收拾好行李过来,本来打算找你们玩的!”灰太狼语速也快了,
“你刚才说什么?都被抓了?你们等着,我马上过来!”
画面里隐约能看到灰太狼转身把包袱往地上一撂,低头对身边的小灰灰说了几句。
小灰灰仰着脸,一脸认真地听着,旁边红太狼手里还拿着行囊,脸上也露出了担忧。
灰太狼蹲下来,双手按着小灰灰的肩膀,声音明显在刻意放轻松:
“小灰灰,你留下来替爸爸照顾妈妈,好不好?爸爸去去就回。”
小灰灰眨了眨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露出一副郑重的表情:“我会像爸爸一样当大英雄!保护妈妈!”
他说这话的时候挺起了小小的胸膛,小手握成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灰太狼摸了摸儿子的头,站起来朝红太狼看了一眼。
红太狼对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灰太狼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跑,跑出去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记得按时让妈妈吃饭啊!”
话音没落人就翻过了羊村的栅栏,朝奇猫国的方向狂奔而去。
镜头转回城西。
大家赶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座简陋的站台。
铁轨上停着一列黑色的列车,车头已经冒出滚滚白烟,车轮开始缓慢转动。
车厢门边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正把一个挣扎的猫族居民从站台上拽住胳膊往车厢里拖。
那居民拼命蹬腿,指甲在车厢门框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最终还是被塞了进去。
车厢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列车启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还有一些没来得及逃走的居民想跑跑,被士兵粗鲁地抓住衣领拉回来,推进后面的车厢。
“来不及了!”喜羊羊盯着那辆已经开始加速的列车,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
他蹲下身,绿色的风元素奇力从脚底涌上来,沿着小腿缠绕,像两条绿色的丝带。
他压低了身体的重心,眼睛死死盯着列车最后一节车厢的尾端。
“我上去了你们就能跟来!”喜羊羊说完这句话,脚下一弹,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
风元素在他脚下炸开,推着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上的灰尘被他带起一道长长的尾巴。
他的猫耳朵被风吹得贴着头皮,眼睛半眯着,死死盯着那列越来越近的列车。
笙羊羊看到他冲出去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他的计划。
她右手一抬,一根冰棱在掌心迅速凝结成形,尖锐锋利,泛着冷光。
同时臂间搭着的红绫像活了一样从肩膀上滑落,一端在她手中握着,另一端开始不断地变长,朝着身后大家的方向延伸过去。
红绫在风中呼啦啦地展开,越伸越长,像一条红色的长蛇在地面上铺开。
她把冰棱握在手里,红绫的一端在冰棱上飞快地绕了两圈,系了一个结。
她的计划是——一旦喜羊羊登上列车,她就通过他们之间的羁绊,用红绫把大家全部传送到他身边。
如果喜羊羊差一点,她的冰也能给他助力。
喜羊羊距离列车尾箱越来越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他微微抬起手臂,准备抓住车尾的扶手。
然而就在这一刻,列车尾箱上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一直站在尾箱的阴影里,直到喜羊羊靠近才动了。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飞驰而来的喜羊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右手从背后一拽,一个硕大的流星锤被抡了起来。
那人手臂一甩,流星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朝喜羊羊的面门砸过来。
喜羊羊在空中,脚没有着力的地方,身体已经冲到了这个位置,根本来不及调转方向。
他看到那个铁球朝自己飞来,瞳孔猛地一缩,本能地偏了一下头——但那个球太大了,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笙羊羊的手猛地一挥。
她手中的冰棱脱手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撞上了流星锤的侧面。
“叮”的一声脆响,冰棱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屑,但那一击的力量足够把流星锤的轨迹撞歪了几分。
铁球擦着喜羊羊的肩膀飞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的衣领猎猎作响。
几乎是同一瞬间,笙羊羊手腕一抖,系在冰棱上的红绫立刻松脱,那条红色的长带子像一条灵活的蛇从空中折返,飞快地卷住了喜羊羊的腰。
笙羊羊用力一拉,喜羊羊的身体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拽了回来,踉跄了几步落回地面,被暖羊羊和沸羊羊伸手扶了一把才站稳。
列车轰隆隆地从他们面前驶过,越来越快,越来越远,直到列车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铁轨尽头。
与此同时,那个扔出流星锤的人已经从列车尾箱上跳了下来。
他没有借助任何绳索或工具,就那么直接从行驶的列车上纵身一跃,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轰的一声,尘土和碎石四散飞溅,地面上被他砸出一个浅坑。
烟尘腾起来,半人多高,把那个人的身影遮住了大半。
大家被这股气浪逼得后退了两步,纷纷抬手挡住眼睛。
等烟尘慢慢散开,那个人的模样才清楚起来。
身材魁梧,肩宽背厚,身上的铠甲坚硬厚重,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他的脸型方正,颧骨很高,黑色的长发被一根皮绳扎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额头和一双不带什么情绪的深色眼睛。
最明显的是他的耳朵——一对立起来的、毛茸茸的狗耳朵,还有一条粗壮的尾巴从铠甲下摆伸出来,在身后缓缓地摆动了一下。
他弯下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刚才砸空落在地上的流星锤。
锤头沾了些碎石和灰土。
他把流星锤在手里掂了掂,重新握紧,慢慢直起身,目光从面前的六个人身上逐一扫过。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紧张,甚至没有什么敌意,就像在看几颗挡在路上的小石子。
六只羊的猫耳朵同时压平,瞳孔微微收缩,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懒羊羊往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握紧了拳头。
沸羊羊把脚在地上碾了碾,紫色的火苗从指缝间透出来。
暖羊羊手里已经凝出了水球,美羊羊的瞳孔里花纹若隐若现。
笙羊羊的手指微微弯曲,掌心里细碎的冰屑旋转着,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喜羊羊站在最前面,风元素在他脚边打着旋,把他的衣摆吹得轻轻飘动。
喜羊羊盯着那个人,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为什么要抓走奇猫国的居民?快把他们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