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
源海深处的那场激战，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来，混沌之海几乎没有一刻平静。
狂暴的能量余波席卷四方，无数海域被蒸干，无数空间被撕裂，无数蛰伏于深海中的诡异存在仓皇逃窜。
魁梧魔神与枯槁魔神早已退到万里之外，插不上手。
只有尘昇，与那道玄衣身影，依旧在战。
两人从海面打到海底，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
每一寸海域，都留下了他们交手的痕迹。
三个月后。
“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对撞。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千丈，稳住身形。
尘昇立于虚空之中，周身魔气翻涌，比三个月前稀薄了何止一半。
他的嘴角溢血，黑袍破碎，气息明显跌落。
但他依旧站着。
姜无名同样站着。
他的衣袍同样破碎，身上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的气息同样有所跌落，但比尘昇要好上许多。
那双平静如万古寒潭的眼眸，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尘昇看着他，沉默。
良久。
“三个月了。”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姜无名没有说话。
尘昇继续道：“你我交手三月，不分胜负。”
“但我耗不起。”
“你也一样。”
姜无名淡淡道：“你可以继续。”
尘昇摇头。
“继续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我等魔神，还有大事要做，没时间在这里和你耗下去。”
他深深看了姜无名一眼。
那双幽深的眼眸中，有忌惮，有欣赏，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姜无名，你很强。”
“比我预想的强得多。”
“今日，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没有告别，没有威胁，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就这么消散在原地。
万里之外，魁梧魔神与枯槁魔神同样消失。
三尊魔神，退了。
魔神巢穴。
尘昇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落在那座黑色岛屿之上。
其余几尊魔神同时睁眼。
“尘昇......”枯槁魔神开口，欲言又止。
尘昇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说了。”
他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良久，他睁开眼。
“那姜无名，比我想象的强。”
“三个月激战，我耗不过他。”
魁梧魔神沉声道：“那怎么办？就这么放过他？”
尘昇摇头。
“不是放过，是时机未到。”
“我等刚刚复苏，实力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
“那姜无名虽然也只是祖境初期，但根基深厚，战法诡异，短时间内拿不下他。”
“继续耗下去，只会影响大局。”
枯槁魔神皱眉：“大局？”
尘昇点头。
“别忘了，我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如渊。
“是等老大苏醒。”
此言一出，其余八尊魔神同时沉默。
老大。
三十六尊魔神之首。
当年那场大战，他一人独战姜家数位祖境巅峰，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那一战之后，他便陷入沉睡，至今未醒。
“老大他...”枯槁魔神低声道，“什么时候能醒？”
尘昇摇头。
“不知道。”
“但在他醒来之前，我等必须尽可能恢复实力。”
“至于那姜无名——”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让他去闯。”
“让他去找那道姜家气息。”
“等他找到之后——”
“等老大醒来之后——”
“再和他，算总账。”
此时的姜无名立于虚空之中，望着尘昇消失的方向，眸光平静。
他没有追击。
因为他知道，追不上，也没必要追。
那三尊魔神虽然退了，但其他魔神还在。
若是逼急了，以他现在的状态，难以取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势。
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是被那魁梧魔神的战斧留下的。
还有几处暗伤，是被枯槁魔神的死亡雾气侵蚀的。
三个月激战，他赢了。
但赢得不轻松。
“先恢复。”他轻声自语。
他闭目感知片刻，选定了一个方向。
万里之外，有一处相对平稳的空间。
那里没有混沌之海的侵蚀，没有魔神的气息，也没有那些不可名状的诡异存在。
是疗伤的好地方。
他一步迈出，消失在原地。
这是一处被混沌之海环绕的奇特区域。
方圆百里，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开来。
没有海水，没有雾气，只有一片纯净的虚空。
姜无名落在一块漂浮的巨石之上，盘膝坐下。
他抬手，在周围布下几道简单的禁制。
然后，闭上眼。
体内，那股浩瀚的本源之力开始缓缓流转。
那三道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暗伤，被一点点逼出体外。
三个月激战消耗的本源，正在缓慢恢复。
他静静盘坐于此，如同当年在仙庭古树下那般。
与世无争。
亘古不变。
待到积蓄力量，准备继续深入。
去那个地方。
去找那道姜家气息。
去揭开——那个埋藏了无尽岁月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