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庭深处,古树依旧。
姜无名闭关已有万年。
那座漆黑石碑静静矗立于山巅之上,与他气息相连,日夜参悟。
仙庭事务,暂由姜乾坤代理。
此刻,他立于虚空之中,俯瞰着下方那三道整装待发的神将大军。
兵部、雷部、冥部——三部精锐尽出。
“终焉使者那边,又动手了?”姜乾坤淡淡道。
身前,一名兵部统领抱拳道:“是。这一次,他们出动了二十余人,潜入我仙庭三处边境星域,试图破坏矿脉。”
“结果呢?”
“被守军发现,双方交战后,他们退走。我方伤亡三十余人,对方留下五具尸体。”
姜乾坤微微颔首。
“又是试探。”
他目光扫过三部神将,缓缓道。
“仙主闭关前有令,任何来犯之敌,杀无赦。”
“但——不必追入终焉之域。”
“他们想打,就陪他们打。”
“正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练兵。”
三部神将齐声应道:“是!”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朝着边境星域而去。
姜乾坤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目光转向另一处。
更远处,是落神渊的方向。
那里,才是他真正关注的地方。
归寂之门,随时可能开启。
终焉使者,不过是癣疥之疾。
真正的大患,还在门后。
他收回目光,消失在虚空之中。
——
万年来,问道天境早已成为诸天万界最重要的历练之地。
一批又一批的天骄涌入其中,一批又一批的强者从中走出。
那些当年在战台上叱咤风云的身影,大多已经离开,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但问道天境的故事,从未停止。
中央战台依旧矗立。
那些曾经的对手,有的已经陨落,有的已经退隐,有的已经踏入更高境界。
而活下来的,都成为了传说。
古龙族,敖烈。
玄冥古教,幽溟。
暗影皇朝,影无痕。
天狼族,狼灭。
长生谷,药尘。
天河道宗,清河道人。
战神宫,战凌霄。
还有那些后来崛起的天骄——
他们都在万年间,踏入了归一境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迈入祖境。
但这一步,如同天堑。
万年来,无数天骄卡在这一步,穷尽一生无法跨越。
祖境,不是靠苦修能达到的。
需要悟,需要缘,需要契机。
更需要——道心的圆满。
敖烈立于古龙族驻地最高处,望着远方,目光深邃。
万年来,他变强了。
强到当年那些让他仰望的存在,如今已不是他的对手。
但每次想起那道白衣身影,他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林清雪。
仙庭五杰之首。
万年前,她便是归一境中期。
如今,她是什么境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定远超自己。
“祖境。”他喃喃道。
那一步,太难了。
他摸索了万年,依旧没有摸到门槛。
远处,幽溟同样望着同一个方向。
他的眼中,没有了当年的杀意与不甘,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万年来,他无数次回想当年那一战。
那一次,他被墨渊击败。
那一次,他被林清雪碾压。
那一次,他终于明白。
有些人,生来就是用来仰望的。
“祖境。”他轻声道。
“林清雪,你们,摸到门槛了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就算摸到了,他也不意外。
因为那五个人,本就是不一样的。
某处隐秘山谷。
五道身影盘坐于山谷之中。
林清雪。
赵无极。
王炎。
赵无庭。
司空芷月。
万年来,她们几乎未曾离开过问道天境。
不是不能离开,而是不想。
这里有足够的对手,足够的机缘,足够的磨砺。
最重要的是——这里离祖境,最近。
林清雪睁开眼。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万年来,她的轮回之道,已经臻至化境。
那六道轮回,已经不只是虚影,而是近乎实质的存在。
但距离祖境,依旧差一线。
那一线,她始终摸不到。
“师姐。”司空芷月的声音传来,“又失败了?”
林清雪微微颔首。
“不急。”
王炎咧嘴笑道:“师姐都不急,咱们更不急。”
赵无极抱着剑,淡淡道:“万年了,归一巅峰的,不止我们。”
“那些古族的家伙,也都卡在这一步。”
赵无庭点头:“祖境,确实没那么简单。”
“万年来,没有人跨过那个境界。”
“如今的祖境强者,皆是各族老祖。”
司空芷月轻声道:“师尊当年,是怎么跨过的?”
林清雪沉默。
师尊的过去,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师尊很强。
强到让所有敌人胆寒。
强到让所有古族忌惮。
强到——她这辈子,都可能追不上。
但没关系。
追不上,也要追。
她站起身,望向远方。
望向仙庭的方向。
“继续。”
“总有一天,会摸到。”
这一日,一道消息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天境。
幽溟出关了。
那位玄冥古教年轻一代的传奇人物,在闭关万年之后,终于再次现身。
而他现身的第一件事,便是约战战凌霄。
战神宫的战凌霄。
万年之前,两人便已站在同一高度。
万年后,他们都已踏入归一境巅峰,距离祖境只差一线。
这一战,将是问道天境万年来最受瞩目的对决。
消息传出的瞬间,无数道流光从问道天境各处升起,朝着中央战台的方向疾掠而去。
古龙族、暗影皇朝、天狼族、长生谷、天河道宗...所有还在天境中的强者,尽数出动。
就连那些一直在闭关的老牌强者,也纷纷破关而出。
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万年过去,这两个人,究竟达到了何种程度?
战台之上,一道身影静静立于中央。
战凌霄。
他赤膊上身,肌肉虬结如龙蟒,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却隐隐透着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战意。
万年过去,他依旧是那副粗犷豪迈的模样,仿佛岁月从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变了。
变得更深沉,更内敛,更强。
“来了。”
他忽然开口,目光望向远方。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从天际疾掠而来,稳稳落在战台之上。
幽溟。
他依旧是那身幽蓝长袍,周身寒意流转,却比万年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
那股寒意,不再外放,而是内敛于体内,仿佛随时可能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两人相对而立,相隔百丈。
万年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