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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圣诞诡异录 > 第444章 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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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在医疗人员的包围中,被紧急转移到了观察室。强烈的头痛和眩晕让她几乎无法思考,但残留在意识里的碎片——那枚旋转的多面体徽记、冰河般的信息流、还有最后那个清晰的坐标意象——如同滚烫的烙印,灼烧着她的神经。

她听到马丁内兹博士的声音,似乎隔着厚重的水幕传来:“……可能是演练时的系统切换引起了压力反应,加上她之前的创伤后神经敏感……先给她注射镇静剂,稳定生理指标,持续监测脑波……”

冰凉的液体注入静脉。世界开始缓慢地旋转、下沉。伊芙琳最后的念头是:他们发现了吗?那个信号,那个回应,那瞬间的接通……他们捕捉到了吗?

黑暗吞没了一切。

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头疼缓解了许多,但一种深沉的疲惫浸透了骨髓。她躺在观察室的床上,身上连接着更精密的监测设备。一个护士正在调整输液速率。

“醒了?”护士的声音很温和,“感觉怎么样?还头晕吗?”

伊芙琳轻轻摇头,喉咙干涩:“好多了……就是没力气。”

“你昨晚有些神经性休克的症状,不过现在体征都平稳了。马丁内兹博士晚点会来看你。”

伊芙琳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呼吸平稳。她需要评估处境。演练期间发生的异常,有多大可能被归因于她自身的“精神状况”?“坚冰”库的监测系统是否捕捉到了那0.03秒的共振?如果捕捉到了,它会被如何解读?那条自动生成的“低级备注”是否真的会就此埋没?

她赌的是系统的惯性、信息的冗余,以及人类和AI对“微弱且残缺”信号的天然忽视。但赌注是自己的自由,甚至生命。

上午晚些时候,马丁内兹博士来了,手里拿着电子病历板。他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一些,但并没有伊芙琳最害怕的那种审视的锐利。

“伊芙琳,”他拉过椅子坐下,“昨天的事件,我们需要谈谈。”

伊芙琳的心提了起来。

“系统切换时的压力环境,对一些康复期的病人确实可能造成影响,尤其是像你这样有神经感知敏化历史的。”马丁内兹博士调出她的脑波和生理数据图,“数据显示,在照明熄灭和备用系统启动的短暂窗口期,你的大脑出现了异常强烈的同步振荡,紧接着是神经放电的失控模式。这与急性应激反应、甚至某种形式的感官性癫痫发作有相似之处。你当时……具体感受到了什么?”

伊芙琳早已准备好了说辞。半真半假,最容易取信。

“黑暗……完全的黑暗和寂静。”她声音虚弱,眼神带着适度的困惑和残留的恐惧,“然后……我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不是房间在转,是我自己的感知在旋转。好像掉进了一个很深、很冷的地方……听到很多噪音,但又不是真的声音,是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的……混杂在一起,很尖锐……然后就是剧烈的头痛,还有……我感觉自己流鼻血了。”

她描述的感受,巧妙地将真实的信号冲击体验,包裹在神经性症状的外衣下。

马丁内兹博士仔细记录着,微微点头:“这与你之前报告过的‘嗡鸣’和边缘性感知异常,在性质上有延续性,但强度超出了以往。可能演练的环境变化成为了一个触发器。”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伊芙琳,“我们必须考虑,b-7事件可能对你造成的神经损伤,比最初评估的更深远、更特殊。那种未知的能量暴露,或许留下了一些……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印记。”

他的语气里没有指控,只有医学探究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凝重。这反而让伊芙琳稍微安心——他仍然在“创伤后遗症”的框架内思考。

“博士,”伊芙琳轻声问,“我是不是……永远没法真正‘好’起来了?这些感觉……会不会一直跟着我?”

马丁内兹博士沉默了片刻。“我不确定,伊芙琳。神经系统的可塑性很强,但某些深刻的印记也可能持续存在。我们需要更详尽的检查,可能包括一些更深入的神经映射和能量残留分析。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继续配合。”

“我会的。”伊芙琳垂下眼睛,“我只想……恢复正常的生活。”这句话此刻听起来格外苦涩。

“恢复是一个过程,有时还会有反复。”马丁内兹博士站起身,“你需要继续在观察室待24小时,确保完全稳定。之后可能需要对你的康复计划做一些调整,包括药物治疗和认知训练的加强。”

他离开后,伊芙琳独自躺在安静的观察室里。监测设备发出规律的低鸣。她知道,危机暂时过去了。昨天的冒险,被成功归因于她个人的“病情反复”。但这只是表面。

真正的危机,正在她意识的深处发酵。

那个坐标——主信标的坐标——清晰地印在那里。它不是星图上的某个点,而是一种多维的、包含层级和协议密钥的复杂定位信息。即使以她破碎的理解,也能感受到其蕴含的惊人指向性:它指向信标网络曾经试图连接的某个终极目的地,或者源头。

而这个坐标,与“坚冰”库里的那个存在,显然有直接关联。那个存在在呼唤它,试图“归航”,却被“约束协议”封锁。

为什么联邦要将这样一个东西封存在“坚冰”库?是因为它太危险?还是因为它掌握的秘密——比如这个坐标——是联邦高层不愿触及,甚至试图抹去的?

伊芙琳感到一阵寒意,比“坚冰”库信息流里的冰冷更甚。她可能无意中,触碰到了联邦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之一。而她手中的金属片,和她自身的变化,使她成为了这个秘密的一个活体连接点。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伊芙琳被移回普通房间,但监测频率提高了。她的日常活动被更严密地安排,独处时间减少。马丁内兹博士提到的“更深入的检查”被提上日程,但她能感觉到,医疗中心的主要注意力似乎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一种微妙的紧张气氛开始在工作人员之间弥漫。伊芙琳在休息室听到只言片语:似乎是“坚冰”库的某个例行维护周期出现了“微小数据异常”,正在进行额外审计;安保巡逻的频率和路线有了不明显的调整;几个平时很少见到的、穿着高级别工程制服的人员出现在医疗中心,行色匆匆。

是那条“低级备注”终于被更高层级注意到了?还是她的回应信号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伊芙琳按捺住探究的冲动,表现得异常顺从和“稳定”。她按时参加所有活动,认真完成认知训练作业,对增加的心理评估也配合良好。她需要重新披上“逐渐康复的病人”这层保护色,越完美越好。

同时,她开始利用有限的、不受监控的私密时刻(主要是夜间洗漱和短暂的就寝前时间),以更精细的方式“整理”脑海中残留的信息碎片。她不敢再尝试主动连接或回应,只是反复“回放”那些记忆,试图从庞杂混乱的感觉和意象中,梳理出可能有用的线索:那些非人类建筑的结构特征、那些未知设备的能量模式、约束协议的关键节点标识……

她发现,随着时间推移,剧烈的冲击感消退后,一些信息似乎在她的潜意识里沉淀、重组。那个坐标意象变得更加稳定,甚至衍生出一些模糊的关联信息——关于信标网络的不同层级,关于“主信标”在计划中的理论功能(不仅仅是导航,更像是某种“钥匙”或“控制节点”),以及……关于某种“净化协议”的只言片语。

“净化”……这个词让她不寒而栗。在信标计划的语境里,它意味着什么?

一周后的傍晚,伊芙琳在花园区的长椅上“放松”(这是她康复计划的一部分)。夕阳给人工植被镀上一层暖金色。她看似在发呆,实际上感官高度集中,谨慎地探查着周围。那种潮汐般的知觉自从那晚的冲击后,就彻底消失了,仿佛被强行切断或主动隐藏了。金属片也再无任何异常。

但她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力在增加。不是来自外部监控,而是来自她自身认知的变化。她知道得太多了。这些知识像一种缓慢作用的毒素,改变着她看待周围一切的方式。医疗中心的白色墙壁、医护人员的温和面孔、甚至窗外模拟的天光,都仿佛蒙上了一层虚假的薄膜。薄膜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秘密和冰冷的禁锢。

就在她准备起身返回室内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位学者模样的老人。他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长椅上,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纸质书(这在电子化普及的时代很少见),但他并没有阅读,而是望着远处的“地平线”——实际上是医疗中心高墙上的全息景观投影。

他似乎感觉到了伊芙琳的目光,缓缓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依旧深邃平静。这一次,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对着伊芙琳,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抬起手,似乎只是无意识地用食指,在书本的硬质封面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哒。哒。哒。

节奏很特别:两短,一长。

伊芙琳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不是摩尔斯电码,但有一种类似的、刻意为之的感觉。她保持面无表情,转回头,站起身,慢慢地朝建筑入口走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跟来。

回到房间,伊芙琳反锁上门(尽管她知道这锁形同虚设),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那三下敲击,是什么意思?警告?提示?还是某种……联络信号?

两短,一长。

她回忆着所有可能相关的编码方式。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在早期的一些保密通信中,尤其是在缺乏电子设备的极端环境下,会使用简单的敲击码来传递基础信息。最常见的,是表示“准备就绪”、“确认收到”,或者……“危险临近”。

而“两短一长”这个模式……

伊芙琳走到床边坐下,用指尖在床单上无意识地划着。短、短、长。对应的点位是……

她猛然停住。

在某种她曾在历史档案中瞥见过(属于信标计划极早期安全手册附录)的简易敲击码中,“..-”这个模式,代表的是——“通道”。

通道?什么通道?

是指离开这里的通道?还是指……接触“坚冰”库内那个存在的“通道”?

又或者,是那个存在自己,在漫长沉睡和禁锢中,所使用的某种基础信号模式?

老人是在告诉她,那个存在……或者与那个存在相关的某种机制,已经“准备就绪”了?还是警告她,“通道”已经打开,危险随之而来?

伊芙琳感到一阵冰冷的战栗从脊椎升起。

冰山下的涟漪,或许比她想象的扩散得更快、更远。而冰层深处的微动,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不仅仅是联邦的。

夜幕再次降临。伊芙琳躺在黑暗中,腕上的监护环发出熟悉的微光。她睁着眼睛,没有试图去感知任何异常,只是静静地、警惕地等待着。

她知道,漫长的沉睡或许已经结束。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