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的航程，比预想中平静，没有任何干扰。
每次路过有文明存在的星球，舰队只会按照惯例开启扫描和数据收集，没有异常的话就会直接离去。
五天后，一行人来到了界门地图上靠中央的位置，在往前走就是母树划分的真正防御圈边缘。
“老板，这一路上是不是有点太平静了，我们没有扫描到任何一个异常个体，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对方在有意收缩防御。”
斯万有些不解，这有些不太像是母树的作风。
方启站在全息投影前，看着星图上那些正在暗淡的外围光点，那些都是母树曾经渗透过的文明领地，现在一个个被标记为“已撤离”或“已废弃”。
“不完全是。”
“收缩是为了减少损失，但也是为了隐藏真正重要的东西，母树在孵化场星域经营了几千年，不可能只有这些外围据点。”
“它一定有核心区域，有真正重要的东西藏在深处，这些外围的，不过是它用来消耗我们的弃子。”
恩维尔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它故意让我们一路打进来，为的是让我们疲惫，消耗我们的力量，然后在核心区域等我们？”
“或许它是在拖延时间呢？”
方启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言自语道。
“它料定我们要一点点排查它暗中潜藏的势力，如果把这张网张开，的确会浪费我们很多时间。”
“拖延时间？”斯万一愣，“拖延什么？”
方启没有回答，他调出星图，目光落在那个被标注为“目标”的绿色光点上，那是他们此行的第二站。
原因无它，这个据点在被他们缴获的界门地图上被重点标记。
“到了就知道了。”
方启收回目光:“保持警戒，继续前进。”
又是七天，舰队抵达目标星域。
先驱号的舰桥上，所有人都盯着舷窗外的景象，没有人说话。
那是一颗……不，那已经不是星球了。
从太空看去，它的轮廓还在，依然是一个球体，但表面没有任何正常星球该有的特征。
没有大气层，没有海洋，没有陆地，甚至没有云层。
它的表面是光滑的，光滑得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绿色玻璃珠。
半透明泛着幽幽绿光是它的整体色调，一种看起来有些像是凝胶状的物质覆盖了整个星球，将所有的地形地貌都掩埋在下面，形成了一层厚度不明的外壳。
外壳的表面有纹理，那些纹理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从两极向赤道延伸，在赤道处汇聚成一个巨大旋涡状的结构。
那个旋涡的中心是一个亮点，从星球内部发出，绿色光芒以固定的频率脉动，像心跳一样。
“这……”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斯万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东西已和星球不沾边了，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胚胎。
方启的量子视野已经全力展开，穿透那层绿色外壳，向星球内部延伸。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幽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颗诡异的星球。
“好强的生命力。”
萧雅走到他身边，元素感知也同时展开。
“的确像是一个胚胎，但我感觉更像是一个精心打造的孵化场。”
“孵化场？孵化什么？”
“你说呢？”
方启给了斯万一个自己领悟的表情。
斯万挠挠头，他就是个莽夫，对于这些实在不太了解，想象力也很匮乏，根本想不出来。
“碎骨。”
“在。”
通讯频道里传来碎骨没有感情的声音。
“带队侦查，不要着陆，在近地轨道拍摄就好。”
“明白。”
一艘突击舰离开舰队，朝着那个绿色星球缓缓靠近。
全息投影上，传回的画面让不少人都感觉有些不适。
星球内部不是空的，那层绿色外壳下面，是一个巨大空旷的空间。
空间的高度至少有几十公里，从外壳内壁一直延伸到星球核心。
空间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地附着着无数个椭圆形的巨大囊状结构，每一个都有数千米长，表面布满了血管状的纹路，内部隐隐有光芒在流动。
那些囊状结构在缓慢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有一圈能量涟漪从它们表面扩散开去，沿着内壁向四周传播。
而那些涟漪交汇的地方，就是星球核心处的那个旋涡中心。
镜头拉近，对准了其中一个囊状结构。
透过半透明的囊壁，所有人都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胚胎。
它有着模糊的人类形态，四肢蜷缩，头颅低垂，像是母体中的胎儿。
但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鳞片，背后有类似翅膀的突起，四肢末端不是手指脚趾，而是尖锐的、像利刃一样的骨刺。
它的体积，至少有上千米。
“母树不是一棵树吗？怎么会搞出这种东西？”
斯万咽了咽唾沫 用肩膀撞了撞恩维尔。
恩维尔也不太懂，但是他想的比斯万要多。
“一棵树上有虫子生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方启没有说话，虽然母树被他称为植物文明，但严格来说，这类文明应该被归属在生物文明里面，整个文明的底层架构和发展都是依托于生物技术，优化基因，打造个体。
因此会出现像是眼前这种兵工厂，倒也不算奇怪。
舰桥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周围围观的所有人都盯着那些胚胎，盯着那些在囊状结构中脉动的怪物，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说的恶心和不适。
“老板，我们怎么办？”
方启眸子里泛着幽蓝色光芒，有些无语的看了眼斯万。
“怎么办，当然是摧毁啊，不然你还想把它们打包带走吗？”
说着他看向恩维尔。
“让第八舰队封锁星球外围轨道，不要让任何东西逃出去，生物信号也不行。”
恩维尔立正:“明白。”
然后他才看向斯万:“主炮开始充能吧。”
斯万点头:“好的老板。”
方启转过身，看向全息投影上那颗绿色的星球，看向那些胚胎，看向那个脉动的旋涡。
“也不知道这样的星球还有多少。”
“按照初步分析结果来看，这些家伙孵化出来之后，身体强度足以支撑在宇宙里活动一段时间了。”
他眯了眯眼，摩挲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