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万理了理军帽的帽檐，下达了命令。
“主炮充能。”
这是第十二舰队成军以来，第一次在实战中动用母舰主炮。
母舰的舰身微微震颤了一下，核心在接收到指令的瞬间便开始疯狂运转，幽蓝色的光芒从核心中涌出，沿着密密麻麻的能量通道向上攀升，穿过数十层甲板，最终汇聚到舰首的那座巨型炮台中。
舰桥里，所有的全息投影同时闪烁了一下，一串串数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能量读数在十秒内突破了正常巡航状态的百倍，而且还在以指数级的速度攀升。
冷却系统的温度在急速上升，备用能源模块一个接一个地激活，连舰身的结构应力都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主炮充能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平缓的语音播报声中 方启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那颗绿色的星球。
他的量子视野已经和主炮的火控系统深度链接，炮口所指的方向，能量输出的时机，攻击落点的精度，每一个参数抖呈现在他眼中。
十来年前，他在和大主教对战的时候动用过主炮，但是那时候的技术相比于现在落后了许多。
碎骨在这个时间完成了数据收集工作，带着部队回撤到了安全距离。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
幽蓝色的能量从炮台的每一道纹路中渗出，将银白色的金属染成了深邃的蓝色。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从幽蓝变成亮蓝，从亮蓝变成蓝白，从蓝白变成一种几乎要刺瞎双眼的炽白色。
炮口处，一个光球正在凝聚，那光球的直径从一米扩展到十米，从十米扩展到五十米，从五十米扩展到一百米。
它的表面在剧烈翻涌，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内部蕴含着足以摧毁一颗星球的力量。
炮口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连光本身都在弯曲，在那些幽蓝色的能量场周围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斯万握紧了指挥台的扶手，心中跳的比平时更快一些，心里带着说不上的紧张与期待。
“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萧雅站在方启身边，琉璃色的眼睛倒映着那颗绿色星球，也倒映着舰首那团幽蓝色的光球。
“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八……百分之九十九……”
“一百……”
“主炮充能完毕。”
技术员的声音在舰桥里回荡。
“开火。”
方启声音依旧平静。
下一瞬间，宇宙失去了声音。
舰首，那颗幽蓝色的能量球缓缓滑出膛口，最后能量扩散，加速开始。
光球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留下一道幽蓝色久久无法愈合的裂隙，那些裂隙在黑暗中闪烁，像一道道闪电。
这点距离不过是眨眼之间，光球像是一颗从天而降的太阳缓缓坠入星球内部，接触的一瞬间，星球表面的绿色外壳开始龟裂。
绿色外壳上的那些血管状纹理开始剧烈扭曲，像无数条被烫伤的蛇在疯狂扭动。
外壳的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从赤道向两极延伸，从两极向赤道延伸，在星球表面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破碎的网。
接触中心的那个亮点剧烈闪烁，像是在发出某种无声的尖叫，那些囊状结构中的胚胎同时睁开了眼睛，无数双颜色各异，形态各异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亮起，眼底带着本能的恐惧。
这些被培育的兵器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但恐惧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无比刺目的耀眼的光芒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将整颗星球笼罩其中。
星球开始碎裂，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像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在切割一颗巨大的果实，每一刀落下，都会增加一道裂纹，带走一部分物质。
这个速度说不上快，但也不慢，星球的碎裂不是一瞬间完成的，它先从赤道处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那道口子越来越宽，越来越深，最终将整颗星球一分为二。
两半球在引力的作用下缓缓分离，中间是一道幽蓝色仍在燃烧的能量余烬。
然后两半球继续碎裂，从两块碎成四块，从四块碎成八块，从八块碎成无数块大大小小的碎片。
那些碎片在引力的作用下开始重组，不是重新凝聚成星球，而是形成一个由无数星球碎片构成的环。
或许在漫长的时间冲刷下，这些残存的物质会被引力重新聚合形成全新的星球，但这个过程或许要几百万年，或者是几千万年。
不少战士凑在一个个舷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象，那颗星球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些在引力下漂浮的碎片，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斯万张了张嘴，他还是如此直观的感受到母舰主炮的变态之处。
“就是这能量消耗也不小。”
他下意识看了眼控制台，忍不住嘀咕一句。
方启站在舷窗前负手而立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光芒，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毕竟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没有什么惊喜可言。
“打扫战场吧。”
“看看有没有残存的碎片样本，如果还有样本残存，证明这东西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危险。”
“明白。”
斯万身体下意识立正，转身去传达命令。
方启收回视线缓步朝着休息舱走去，他现在只要等结果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