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双顺走出停尸房的时候，手机已经被骂炸了。
微博热搜前五条，全是他：
#乐双顺冷血#
#概率杀人#
#让癌症患者等死的会长#
评论区像粪坑炸了：
他也是人？
让他自己得个癌症试试！
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他扫了一眼，关了手机。
不是怕，是懒得看。
因为他算过了，骂他的这些人里，87%是连俩字都写不对的文盲。
剩下13%是赌徒，恨他断了财路。
真正懂的人，不会骂，只会想。
想那个患者，为啥跳。
想那个选择，对不对。
想如果是自己，会怎么选。
果然，三天后，风向变了。
一篇长文《那个跳楼的癌症患者，到底成全了谁》，在朋友圈刷屏。
作者是个医生，写得很冷静：
患者术后存活率30%，生活质量极差，余生将在IcU度过。
他用命换了一千万，如果全投进医疗，最多活一年，痛苦不堪。
但他选择环游世界，死前三个月，幸福指数300%。
他老婆最后说：他走的时候是笑着的，这钱，买不来。
文章底下，评论转了。
如果是我，我也这么选。
活一年受罪，不如三个月痛快。
会长不是冷血，是敢说实话。
但也有人杠：
这是鼓励放弃治疗！
生命是无价的！
怎么能用钱衡量？
乐双顺看着这些评论，笑了。
他打开电脑，写了篇回应。
标题：《概率教育不是教人选正确答案，而是教人明白每个选择背后的代价与收获》
正文很短，就三句话：
1. 那位患者清楚知道治疗和遗愿清单的概率后果，他的选择是清醒的、自主的。
2. 我们该尊重每个人的清醒选择，因为这是他的人生。
3. 如果你连后果都算不清，我劝你，还是治吧。
文章发出去，一小时，转发破百万。
评论区吵疯了。
但吵着吵着，有人开始算自己的账。
我爹也是癌症，术后活了半年，花了八十万，人财两空。
我妈也是，最后一个月，疼得咬舌头。
如果当时有人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会不会也选痛快活？
现在，有人评论，我懂了。
会长不是让我们放弃，是让我们选对。
选那个不后悔的。
舆论慢慢转向。
不是一边倒的支持，也不是一边倒的骂。
是开始讨论。
开始算账。
开始想：如果是我，我怎么办？
这正是乐双顺想要的。
他坐在办公室，喝着咖啡，看着数据后台。
【支持率：从12%涨到41%】
【反对率：从87%降到48%】
【中立率：从1%涨到11%】
他算了下，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周，支持率就能过半。
但老委员们没给他一周。
他们动手了。
听证会结束后第三天，系统弹出警告：
【检测到大规模网络攻击】
【攻击源：国内】
【攻击目标：概率教育系统】
【备注：老委员们急了】
乐双顺看着警告，笑了。
急了好。他说，急了，就会犯错。
他拨通了豆豆的电话。
豆豆，他说，该你上场了。
干啥？
用你的，他顿了顿，去教育那帮老顽固。
咋教育？
你就说，他教，你们是算明白了，还是没算明白？
算明白了，就尊重选择。
没算明白，就闭嘴，听我们的。
豆豆在电话里，声音脆生生的：
好嘞！
三小时后，李庄小学的官方微博，发了条视频。
视频里，豆豆站在讲台上，对着镜头说：
我算过了，我考上清华的概率，是0.0003%。
他顿了顿，我努力的概率，是100%。
所以，他咧嘴，我不算清华了，我算努力。
因为，他一字一顿，努力，能让我妈不哭了。
视频发出去，半小时，播放量破亿。
评论区炸了。
这孩子，比我会算。
我也该不算了。
不算了，反而看清了。
老委员们的攻击，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软绵绵的，没劲儿。
因为他们发现，他们骂得越狠，支持率涨得越快。
再骂下去，乐双顺的支持率能破70%。
他们停了。
开会，密会。
会上，老委员拍桌子：
再这么下去，委员会要改名了！
改成啥？
改成福利院！他吼，专门服务那些不算的傻子！
那咋办？
他声音低了八度，杀一儆百。
杀谁？
杀乐双顺。
他们算过了。
杀他的概率，0.0003%。
但，值得一试。
因为，他死后，改革自然就停了。
他们开始布局。
清洗程序，重启。
目标：乐双顺。
触发条件：再做一次概率次优但情感最优的决策。
乐双顺坐在办公室，看着屏幕上的倒计时。
【倒计时：72小时】
【触发条件：待触发】
【清除概率：100%】
他笑了。
因为，他早就知道了。
他爹的教案最后一页，写着呢：
当你算到死亡，死亡就不远了。
不算，反而活。
他关了电脑。
起身。
走出办公室。
E-001在门口等他。
会长，她说，他们动手了。
我知道。
您不怕？
他说，怕得要死。
他咧嘴，我得先活。
咋活？
不算。他往外走，去李庄小学，堆雪人。
E-001愣了。
然后笑了。
她说，我陪您。
去堆那个0.0003%的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