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乐双顺想的快。
上午他的书刚进核心智慧区，下午邀请函就来了。
第一封来自“星环联合大学”，宇宙排名前十的学府。聘他当终身教授，教情感概率算法。年薪开的是“资源配额”，乐双顺换算了一下，大概够买下上海一个区。
“我的天。”林逸看到邮件，手抖，“这待遇……乐哥你发了！”
易玲儿却皱眉：“他们是不是把你当学术明星了？”
乐双顺没说话，继续看。
第二封来自“概率网络中央学院”，邀请他去当系主任，配专属实验室，研究团队随便挑。
第三封是“宇宙伦理学理事会”，请他当高级顾问，参与制定跨文明伦理标准。
第四封、第五封……
一天下来，收了二十三封邀请。全是宇宙顶级机构，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
乐双顺有点懵。
他写那本书，只是想分享想法，没想成名。
晚上，他去了书店。
林逸和易玲儿在等他，三人坐后院槐树下。
“你怎么想？”易玲儿问。
乐双顺摇头：“不知道。那些地方……太远了。”
不是距离远，是感觉远。星环大学在另一个星系，去了可能几年回不了一次地球。实验室里全是高端设备，但没有会提醒他看落叶的系统。
林逸啃着苹果：“说真的，乐哥，你要想去，我们支持。这是宇宙级的荣誉。”
“我不想去。”乐双顺说。
两人都看他。
“为什么？”易玲儿轻声问。
乐双顺想了想，说：“记得原始文明那个老者吗？他说，智慧不在脑子里，在手里，在泥土里。”
他顿了顿：“那些宇宙学府，教的是脑子里的智慧。但我更想教……手里的智慧。”
“什么意思？”
“我想开个幼儿园。”乐双顺说。
林逸苹果掉地上。
“啥？幼儿园？”
“对。”乐双顺眼睛亮起来，“教小孩概率思维，不是用公式，是用游戏。掷骰子，抽卡片，玩‘可能性的游戏’。”
易玲儿明白了：“你想从根上教？”
“嗯。”乐双顺点头，“大人太难改了，思维都固化了。但孩子可以，他们还没被‘对错’困住。”
他调出草拟的方案。
幼儿园名字都想好了：“可能性的种子”。
不教算术，不背公式。就玩游戏。
比如“天气预测游戏”：孩子看云，猜会不会下雨。然后系统给出概率，比如“70%会下小雨”。猜错了没关系，重点是体验“概率不是肯定”。
比如“分享游戏”：三个孩子分两个苹果，怎么分最公平？没有标准答案，只有“你觉得怎么好”。
“我想教他们，”乐双顺说，“概率不是用来赢的，是用来理解的。世界不是非黑即白，是有无数种可能的灰。”
林逸听完，沉默几秒，然后竖起大拇指：“乐哥，你牛。放着宇宙教授不当，去当孩子王。”
易玲儿笑：“但我觉得这更好。那些学府不缺你一个教授，但地球的孩子，需要你这样的老师。”
决定做了。
乐双顺开始回绝邀请。
回信很礼貌，但坚决：“感谢厚爱，但我已有其他计划。”
大多数机构表示遗憾，但尊重。
只有一个学校不死心，校长亲自发视频邀请。
那是个看起来像水母的智慧生物，说话时触须轻摆：“乐先生，您的研究方向和我们高度契合。我们愿意为您量身定制课程，甚至可以把地球文化设为必修模块。”
乐双顺还是婉拒。
水母校长很困惑：“能问问为什么吗？这是我们能给的最好条件了。”
乐双顺想了想，说了实话。
“校长，您吃过绿豆糕吗？”
“绿豆……糕？”水母触须停住。
“上海老字号的绿豆糕，甜的，绵的，配茶最好。”乐双顺说，“如果我去了您的学校，就吃不到刚出炉的绿豆糕了。也看不到书店后院的槐树落叶，听不到孩子们在操场上的笑声。”
他顿了顿：“我的智慧，来自这些小事。离开它们，我就不是我了。”
水母校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触须轻轻摆动，像在点头。
“我明白了。”它说，“您选择成为‘地球的乐双顺’，而不是‘宇宙的乐教授’。这本身就是一堂课——关于根与归属的课。”
“谢谢理解。”
“不客气。另外……能寄点绿豆糕吗？我们想尝尝。”
乐双顺笑了：“好。”
通讯结束。
邀请的事告一段落。
乐双顺开始筹备幼儿园。
地点选在书店隔壁，是个带院子的小楼。他亲自设计教室，不要课桌，只要地毯、坐垫、游戏角。
教材自己编，全是游戏手册。
招聘老师不要高学历，要“有童心，有耐心，愿意陪孩子犯错”。
林逸和易玲儿帮忙，三个人忙了一个月。
开园前一天，乐双顺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毯染成金色。
他想，明天这里会坐满孩子。他们会问奇怪的问题，会犯错，会争吵，也会和好。
而他会陪他们，玩关于可能性的游戏。
不是教他们怎么算对。
是教他们怎么在算错时，还能笑着继续。
这比宇宙教授难。
但也比宇宙教授，重要得多。
手机震了。
是系统关怀提示：
【明天是您幼儿园开园日。根据数据，您此刻的期待值98%，紧张值35%。建议深呼吸三次，然后早点睡。明天会很好，概率100%。】
乐双顺笑了。
深呼吸三次。
关灯，锁门。
走出小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窗户上，贴着孩子们画的画——歪歪扭扭的太阳，彩色的小人，还有一行字：“欢迎来玩！”
虽然字是大人代笔，但意思是真的。
乐双顺心里满满的。
他知道，这个选择是对的。
宇宙很大，但温暖很小。
小到一间教室，几个孩子，一场游戏。
而他愿意守在这里。
守着这些小小的可能性的种子。
等它们发芽，长大。
长成一片，温暖的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