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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寒暄了一阵。

免不得提起刘一舟来。

对于此人,整个沐王府上下是深恶痛绝,恨不得生啖其肉。

“他刘家先祖是何等忠烈,结果到头来,竟出了他这么个卖主求荣的畜生。”

沐剑声冷冷道:“陈盟主,绝不能放任此人离去,他若是回到吴三桂身边,必定还会持续出卖咱们。”

“他回不去了。”

陈钰淡淡道:“对吴三桂而言,刘一舟已经没有价值,像吴三桂那样的人,对一条没有价值的走狗,难道还会生出什么怜悯之心么?”

真若如此,他传音叫岳灵珊讨要这刘一舟,吴三桂也不会满口答应了。

“可笑...”

柳大洪沉声道。

想起这一路上,刘一舟的意气风发,还在幻想着此间事了,会得到吴三桂怎样的奖赏。

殊不知像他这样懦弱无能的野狗,便是吴三桂那样的大汉奸也不会放在心上。

沐剑屏见方怡面若寒霜,隐隐透着杀意。

稍稍抿了抿嘴唇,走上前,拽了拽陈钰的衣角,小声道:“小妖怪,咱们要杀了刘师哥么?”

“什么师哥!”

方怡勃然作色,怒道:“这是奸贼!小郡主,你可不能心软,他口口声声叫咱们师父师妹,结果出卖咱们来,根本不留情面!这人无可救药,若不是相公那晚营救及时,咱们都要被他害死!”

“我...我不是心软。”

沐剑屏小声解释道,扁扁嘴,眼眶泛红:“就是觉得,大家一起长大,他为什么这样心狠,如果是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出卖大家。”

陈钰揉了揉她的脑袋,叹道:“因为你是人,而他是畜生,人会讲情义,畜生只会记得,今天主人没将它喂饱,他要叫唤。”

对这刘一舟,实际上沐王府上下给了他无数次机会。

他的懦弱失态,叫沐王府几度身陷险境。

可刘一舟不记得自己做的那些错事,只记得吴立身师徒,还有方怡是如何看轻了他。

也就是在沐王府,若是自己手下有这种人,恐怕早已死了。

......

与此同时。

刘一舟在正堂上坐立不安。

岳灵珊早已离去。

他想走,可每次走到门口,都被那几个红衣剑侍娇笑着拦住。

对于这些武功超凡,不男不女的存在,他早在佛州时期,便已领教过他们的厉害。

刘一舟心中愈发不安。

嚷嚷着自己乃是平西王的心腹。

这般阻拦自己离去,难道是不把平西王放在眼里了么?

那几个剑侍也不答话,只对着他咯咯娇笑。

刘一舟面色涨红,恨不得拔剑将这些人尽数杀了。

只可惜他不敢,而且也是真打不过。

就在他无能狂怒的时候,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口的剑侍让开条道来。

一位身着红衣,同样满脸脂粉的剑侍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娇声道:“酒菜已经备好,请刘公子去后堂用饭。”

刘一舟听这声音甚是熟悉。

抬起头,瞳孔陡然放大,惊怒道:“是...是你!”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在佛州城,拉着其他几个不男不女的货色,审讯了他一整夜的刘泓!!!

“正是在下。”

刘泓抚掌轻笑:“刘师哥,咱们好久不见了呀。”

“你...你为何在这里?”

刘一舟声音颤抖道。

刘泓面露无辜,摊手道:“我是陈盟主的手下,自然是他派我去什么地方,我就去什么地方。”

刘一舟脸色惨白:“陈钰...不,陈盟主派你来西南做甚?”

“那就无可奉告了。”

刘泓冲他眨了眨眼:“我只是来邀请刘公子去赴宴的,这就跟我走吧。”

“不,我不去!”

刘一舟尖叫道。

他再蠢笨,此刻也觉察到了不对。

奈何刘泓已经抢先一步,嵩山派的大嵩阳神掌精准无比的拍在了他的四肢之上。

伴随着刘一舟的惨叫。

转眼的功夫,他便已经拖着涕泗横流的刘一舟向着后堂而去。

一路上,刘一舟依旧在色厉内荏的叫嚷。

说自己在吴三桂面前是何等何等受宠。

说自己即将贵为总兵,若南境真有同自家王爷结盟的诚意,便该放了自己。

直到他瞧见花园的那头,立着个身着粉红色衣衫,俏丽娇美的女郎。

“师...妹?”

刘一舟呆住了。

自从投诚吴三桂后,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与方怡的重逢。

幻想自己抓住她后,她是如何痛哭流涕,哭着说以前都是她不好,求着自己原谅。

就在送柳大洪来的路上,刘一舟依旧在畅想着。

自己如今是平西王身边的红人了,再不是沐王府那群丧家之犬可以比拟的。

他希望方怡能够后悔。

希望那些瞧不起他的,排挤他的,都会后悔。

只是不想,再见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竟是会在这沐王府的旧居之中。

会在这样的景象下。

“刘一舟,你真该死。”

方怡面无表情,只有那双秀美的眸子,此刻散发着寒彻心扉的杀意。

她缓缓拔剑,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

刘一舟终于回过神来,心头大骇。

叫道:“师妹,你听我解释!”

“我这,我这都是被逼无奈!”

刘一舟磕磕巴巴的开口:“那日我与师父被擒已是定数,为了活着见你,我不惜以身侍贼,其实...其实是为了麻痹吴三桂,你看,师父不是活的好好的么?还有你...你不也活的好好的,师妹,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喜欢我的。”

方怡见此时此刻,这小人还在巧言令色。

心中既愤怒,又有几分悲伤。

不是为刘一舟接下来的遭遇而悲,而是为曾经识人不明的自己。

明明是个绣花枕头,外强中干的草包,可自己小时候还视他为英雄豪杰。

这样的畜生,连相公一根脚指头都比不上。

她现在只无比庆幸。

庆幸当初在那马乃部,自己勇敢了一回,得以陪伴小郡主,侍奉在那位真英雄的左右。

跟这样的人,哪怕是再说一句话,都叫她无比恶心。

见方怡眼神冷冽的看着自己。

刘一舟吓的肝胆俱裂,失声痛哭道:“师妹,你不能...你不能杀我呀,咱们青梅竹马,杀了我,你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哭着哭着,又满怀期冀的看着她:“你与我一起走吧,我带你去见平西王,他现在很器重我,说,日后封侯拜相,咱们都是奴仆,给沐王府做,跟给平西王做有什么不一样?跟着平西王,咱们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咱们举案齐眉,咱们...比翼双...”

飞字还没说出口。

便见一位身着青衫,俊逸绝伦的男子缓缓从方怡身后走来。

周遭譬如刘泓、等一众红衣剑侍齐齐下拜,眼中满是崇敬与骄傲。

“陈...陈...陈...陈盟主...”

刘一舟脸色骤然惨白,说话的声音都结巴了。

惊惧之下,裤裆的温热,不受控制的倾泻而出。

他万万想不到,远在京城的那人,此刻竟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是幻觉么?

刘一舟疯狂的睁大双眼,直到陈钰轻轻将手搭在方怡的香肩之上。

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怡儿,他说,要与你比翼双飞呢。”

方怡气的俏脸涨红。

咬牙切齿道:“怡儿心中只有夫君,只愿生生世世,都伺候相公,这叛徒在犬吠什么,怡儿根本听不见。”

“看来,怡儿不愿意。”

陈钰摇头叹气:“刘一舟,你说你,对着我的女人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我该如何处置你呢。”

刘一舟惊惧的快要疯了。

因为被刘泓打断了四肢,此刻想要磕头求饶都不能。

只哭喊道:“是,是小人言语无状,师妹这般花容月貌,也只有陈...陈盟主能够拥有,小人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陈盟主,您大人大量,将小人当个屁放了吧。”

“我自然会与怡儿早生贵子,倒也用不着刘师兄来操心。”

陈钰嘴角翘起。

说罢,他轻轻挑起方怡的下巴,若无其事的吻了上去。

方怡娇躯一颤。

面红耳赤的,配合着陈钰的亲吻。

刘一舟目眦欲裂,却是赔着笑脸道:“师妹,师兄祝贺你,如今你有幸侍奉陈盟主,看在从前的情分上,为师兄说说好话吧。”

方怡恨毒了这厚颜无耻之人。

同陈钰分开后,她眼眶微红,哽咽道:“相公,我再也不要见他,杀这样的畜生,实在是脏了你的手,还是让师父和小公爷他们...”

话音刚落,柳大洪与沐剑声齐齐走出屋来。

对上两人凶狠的视线。

刘一舟害怕的再度大叫:“你...你们不能杀我,若是杀了我,南境便再无同平西王府结盟的可能了!”

“蠢猪!”

柳大洪勃然大怒:“事到如今,还指望吴三桂那个狗汉奸来救你么?现在是他求着与陈盟主结盟!否则,又岂会将你这卑鄙无耻的畜生送来给我们杀!”

“不,不可能!”

刘一舟惊惧叫道:“我是王爷身边的红人,郭总兵跟我说过的,待回去之后,王爷重重有赏,要提拔我为总兵的,你们不能杀我。”

但见众人纷纷投来或鄙夷,或冷冽的视线。

他心中愈发害怕。

痛哭流涕道:“我错了,师父,小公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求求陈盟主,饶我一命吧,我...当牛做马报答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转而看向陈钰:“陈盟主,我能给你们做内应!戴罪立功,我知道许多吴三桂府上的秘密,您放过我...”

见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刘一舟哭着又看向角落里的沐剑屏:“小郡主,你最是心善,你小的时候,我还替师父教过你武功呢,你忘了么?”

沐剑屏扁扁嘴,眼眶虽然红红的,可秀气的小脸蛋也是冷峻异常。

“有点聒噪了。”

陈钰摇摇头。

见状,柳大洪与沐剑声顿时一左一右,将这刘一舟架了起来,如同拖着条死狗,拽进屋内。

方怡朝着陈钰微微点头,面若寒霜的,提剑跟着入内。

伴随着刘一舟杀猪般的嚎叫声。

沐剑屏终于忍不住,哇哇哭了起来。

“小妖怪~”

陈钰微微俯身,将这少女揽入怀中:“别怕,你是我的专属备用粮食,在那之前,我一定会保护好小沐猪的。”

说着,温柔的替她捂住了耳朵。

沐剑屏搂着他的脖颈小声啜泣。

直到刘一舟的惨叫逐渐虚弱,消失。

她才壮着胆子抬起头来,怯生生道:“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