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王府。
书房。
吴应麒面对吴三桂,兴高采烈的说着东方青收下虎符的事。
自信笑道:“父王,孩儿没说错吧,这位东方教主绝对有自己的打算,她不会甘心屈从于夺了她权位的陈钰的,有咱们平西王府三十万众为依托,她有了对抗陈钰的本钱,一定会帮助咱们。”
吴三桂倒是不似他这般兴奋。
只淡淡道:“你旧伤未愈,便急着为父王办差,应麒,辛苦你了。”
吴应麒忍着身上传来的痛楚,摇头道:“为父王效力,孩儿义不容辞,应麒知道自己样样不如大哥,可大哥如今不在了,只要是能为父王分忧,就算孩儿拼了这条命又如何?”
“世子英勇!”边上,李本深和郭壮图齐齐赞叹道。
吴应麒愈发得意。
眼神阴鸷道:“父王,此事不能耽搁,需得趁热打铁,必须尽快将那女子拉到咱们的阵营来,待吞并了这些南境的军队,咱们平西王府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吴三桂思忖了片刻,皱眉道:“你欲如何行事?”
“很简单,两手准备。”
吴应麒昂起头道:“继续笼络那东方教主,同时,命镇守地方的各地总兵速以联盟的名义赶来昆城,既向对方展示我军军威,同时,若是那女人不配合,咱们就...”
说着用手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在他看来,如今是自己在给东方青机会。
南境这群人自从进入平西王府的地界后,便已经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就算这些人武功再高,也绝对难与十数万众的虎狼之师抗衡。
那东方教主能先登夺城,姑且就算是个万人敌吧,可与她同来的岳灵珊等人,总不可能人人都是万人敌吧。
而就在这短短的几日内,吴应麒也看准了对方的软肋。
那就是常跟着她出行的那个稚童。
实在不行,可以派人秘密将对方的儿子抓了,用以要挟。
当然,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根本无需这些。
“本王还是有些担心。”
吴三桂毕竟老奸巨猾。
有一件事直到现在他都不能理解。
那就是,为何南境敢以区区四百来人进入西南地界。
莫非真是之前自己派吴应麒、张国柱等人送金银,送粮草辎重起了效果?
叫对方麻痹大意,觉得平西王府不敢对他们动手?
正说着,外头有小厮来报。
说岳灵珊派了人来,表示合兵北上的消息可以谈,但前提是,必须组织一场汉军首领与平西王府各位领兵将领之间的密谈。
事关京城中,南境使团的安危,必须慎重,要众人商议制定切实可行的进军方略。
听闻这消息,吴应麒大喜过望。
屏退小厮,忙抱拳道:“孩儿为父王贺!如今看来,咱们的计划已经成了一半!”
他本来还想着,利用东方青将永定城沿线的王贞云、林平之、王坚等人也一并调过来的。
这下可好,这岳灵珊昏了头,竟主动要让这些人过来。
刚好方便他们一网打尽!
“王爷,此乃天赐良机。”
李本深笑道:“就算那东方大帅不答应,只要将这群人拿住,南境的十数万兵马依旧能被咱们所掌控!”
郭壮图见吴三桂看向自己。
他犹豫了片刻:“只是...这些人受邀而来,咱们对客人动手,若是传出去,怕是不大好听。”
吴三桂面色一沉。
自然听出了女婿话中含义。
他的名声已经够臭了,当初投降清廷,放清兵入关,叫无数人恨他入骨,骂他是背叛民族的汉奸走狗。
若再以这种手段夺了那作为的大汉天子的基业,千秋史册在上,又会如何去记载他。
“什么好听不好听的。”
吴应麒满不在乎道。
眼神凌厉无比:“父王注定是九五之尊,待夺了南境兵马,咱们再提兵北上,一举覆灭清廷,待新朝建立后,自会有人明白父王的苦心。”
实在不行就去找山东的衍圣公。
那孔子的后人不是很喜欢为新王朝背书么,有天下读书人的支持,许多年后,人们只会记得平西王府上下卧薪尝胆,为汉族的复兴披荆斩棘。
又岂会、岂敢议论以前的那些事。
看着眼前这些人,吴三桂忽然很想念已经死去的夏国相。
对方是他的智囊,这些年来,平西王府每有大事决断,都有对方的参与。
若对方没死,这种时候,是会选择支持自己呢,还是会选择叫自己慎重。
这位西南的主宰慨然长叹。
他老了,说到底,现在不动手,再等一两年,三四年,恐怕就再无动手的机会。
所以他看似有的选,其实,并无选择。
他以背叛获取了今日的权位。
这次的背叛,或许会让平西王府万劫不复。
又或许...
吴三桂的眼神逐渐炙热。
提起毛笔,在桌上铺开的白纸上,缓缓的写下了一个“白”字。
良久,他缓缓开口:“那就...干吧。”
......
接下来数日。
马宝、王屏藩、张国柱、高得捷、胡国柱、王公良...等众多赫赫有名的平西王府总兵悍将奉命抵达昆城。
与之同来的,还有麾下精锐。
吴三桂到底是心有顾虑,命这些将领单骑入城,只在夜间开城门,让那些精锐士卒入城蛰伏。
与之同来的,还有一支两千人上下的武林联军。
这些人大都出自西南,是吴三桂入主西南后,用侍卫俸禄从江湖上召集来的。
单论武功,皆算得上好手。
几天以来,吴三桂已经将王府乃至周边的防御“暗中”拉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水准。
而在昆城西侧的阜园内,却是岁月静好。
在陈钰的授意下,东方青对吴三桂送来的东西照单全收,并且派“心腹”暗中与吴应麒接洽。
而就在王贞云领着三百亲军,与襄阳城的王坚将军共同抵达昆城的当日。
吴三桂终于亮出了獠牙。
通过目前的情报,他判断,目前永定城沿线的汉军首领已经大部抵达了昆城。
迟则生变,现在就是动手的大好时机。
当邀请众人赴宴的请柬送到时。
陈钰正躺在李莫愁的怀里吃葡萄。
院子内,阳光正好。
童姥和李秋水日常斗嘴过渡到动手。
两人战斗的余波,将大道都...不是,将小冰人手中的包子都震掉了。
小龙女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先是看看正倚靠在栏杆上喝酒的林朝英。
林朝英醉醺醺的瞪了她一眼,不高兴道:“别看我,祖师婆婆打不过这两个人,去找你夫君去。”
她又看看陈钰。
见陈钰正笑眯眯的从李莫愁嘴里将葡萄叼走,两人正是你侬我侬。
虎着脸走上前,指了指地上被她咬了一口的包子。
“别来烦人!”
李莫愁娇声怒道。
转头看向陈钰,又变得风情万种,柔情蜜意起来,娇滴滴道:“师父~莫愁是不是比你新收的那个沅芷妹妹更体贴,更听话?”
陈钰笑眯眯的捏了捏她的脸蛋:“那是自然,沅儿是逆徒,莫愁却是夫君的乖宝贝。”
听他这样说,李莫愁喜不自胜。
妩媚的将他的手指含在嘴里,含糊道:“师父~那你要不要再跟莫愁生个宝宝,就现在,咱们回家里去,不被这些不相干的人打扰。”
陈钰不禁莞尔,感觉李莫愁在外面还是要更放松一点。
家里毕竟有陆无双在,叫她时刻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会为了无双,不认她和小葫芦母女。
此刻方才看向小龙女,见她冷冷的盯着自己。
无奈的摇摇头,坐起身来,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小龙女眼眸轻颤,没理会李莫愁凌厉的视线,若无其事的坐下,又指了指包子。
“我让人再给你做。”
陈钰有些好笑道,从李莫愁手中取了两颗葡萄,塞进她的嘴里。
“好。”
小龙女淡淡的吃了,感觉味道不错,又伸手从李莫愁手里拽了几颗,气的她大叫贪得无厌的东西。
转而面向童姥和李秋水,叫道:“你俩别打了成不成?仙人打架,殃及无辜呀。”
李秋水恼火道:“老贱人,若非我这两日身子不舒服,今天便要你好看!”
“废物就是废物,贼贱人永远在我面前站不起来,嘿嘿嘿。”
天山童姥冷笑着叉着腰,在梅兰竹菊四剑的助威下,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徐徐落在陈钰身边。
见他正跟李莫愁、小龙女吃葡萄吃的热烈。
顿时虎着脸,夺过剩下的所有葡萄,塞进嘴里:“贼小子臭小子,没良心贪吃的小贼头子,姥姥让你吃!”
“梦郎~”
李秋水扭着水蛇腰,在飞雪的搀扶下来到陈钰跟前,委屈巴巴的让他给自己把脉。
“真不舒服啊。”
陈钰只当她是因为没打过童姥,在为自己找补呢。
说着轻轻搭上了她的脉搏。
稍稍屏息凝神。
下一秒,便惊愕的抬起头来:“秋水,你...”
“我怎么了?”
李秋水美眸扑闪,好奇的看向他。
“是喜脉。”
陈钰扭过头道。
意料之中。
毕竟从永定城到昆城的这段时间,几乎天天晚上都要被李秋水纠缠,这女人还会算日子,还会倒立,加上程灵素给的药,没怀上才奇怪。
天山童姥差点没被这个消息噎死。
怒而转身,看看从惊愕到狂喜的李秋水,又看看此刻刻意避开自己视线的陈钰。
顿时气的暴跳如雷。
火箭头槌直奔陈钰的肚皮,火车拳如雨点般落下,骂道:“贼小子!你又跟贼贱人商量好了来对付姥姥!!!”
她这些天仗着先于李秋水一步怀孕,真可谓是风头无二,谁想这死对头如今也是怀上了。
一时间又急又气,非要问他讨要个说法。
李秋水与飞雪等秋水阁弟子庆祝完,这才娇滴滴的挡在了陈钰身前,噗嗤笑道:“师姐,咱们现在扯平了,你若有气,对着师妹来便是,干嘛为难梦郎?”
“我教训自己的小贼头子,跟你这贼贱人有什么关系?”
童姥气红了脸,指着她破口大骂。
童姥嘴贱语录脱口而出。
李秋水也不是受气的主,当即反唇相讥,眼见着两人又有打起来的迹象。
陈钰只得起身,将两人揽入怀中。
正劝着,岳灵珊快步从前厅跑来。
说吴三桂今晚在平西王府设宴,届时,大部分西南文武都会出席。
“时间差不多了。”
陈钰微微一笑:“我去趟永定城,叫林平之做好准备。”
......
当晚,平西王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与之相对的,王府乃至王府周边,数不尽的甲士已经在暗处握紧了手中兵刃。
南境车马抵达王府门口。
吴三桂照旧上前迎接,这次身边的人比上次更多。
就连驻守镇南关的张国柱等人也悉数抵达。
他下了台阶,眼见着东方青、岳灵珊、王贞云等人下车,眼中陡然掠过一抹寒意。
却是笑脸相迎。
“东方教主。”
吴应麒见东方青来了,连忙上前见礼。
看着她那张冷艳绝美的容颜,只觉血脉崩张。
暗暗想到,今晚之后,自己便可以拥有这位天仙一般的女子。
殊不知与此同时,镇南关以西。
数不尽的军队已经整齐开拔。
“汉”字大旗随风猎猎。
林平之策马位于队伍正中央。
深吸了一口气。
扭头对身后众人道:“大汉皇帝令,发兵,灭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