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绝峰与栖羽裳在被林渊盯住的刹那,便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凌绝峰握剑的手背上青筋隐现。
栖羽裳窈窕的娇躯轻颤了一下。
尽管内心恐惧翻腾,两人却不得不强自镇定。
凌绝峰深吸一口气,率先抱拳:
“林公子神威无双,弹指间荡平凶灵,驱逐异族,实乃我人族楷模,凌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栖羽裳也连忙调整表情,接口道:
“是啊,今日若无林公子出手,我等恐怕皆要葬身于此,我栖霞谷上下,都感念公子的大恩。”
“佩服?感念?”
林渊冷笑道:
“可我依稀记得,当年在天运国王都,我于雷劫中突破元丹之时,二位可不是这般态度。”
“那时杀气腾腾,欲除我而后快的,莫非是另有人冒充了凌宗主与栖谷主?”
旧事重提,直指要害!
凌绝峰与栖羽裳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凌绝峰急声道:
“误会!林公子,那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当年我等前去,实是因天现异象,担忧有邪魔外道作祟,或是有妖族潜入,故而前往查探,绝无针对公子之意!”
“甚至……甚至有心为公子护法,以防宵小干扰啊!”
栖羽裳也连连点头,附和道:
“凌宗主所言极是!当年情况不明,我等身为东域正道领袖,自然要前往察看。”
“对公子绝无恶意,想必是当时场面混乱,公子有所误解了。”
这番话一出,周围不少人族修士都忍不住暗暗撇嘴,面露鄙夷。
能将当年赤裸裸的围杀说成护法和误会,这份厚颜无耻,着实令人叹服。
林渊闻言,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声里听不出半点暖意,反而让人心底发毛。
“行了,这些虚情假意的废话,就不必在我面前搬弄了,我只问一句。”
他再次踏出一步。
轰!
一股强横的威压骤然降临,笼罩在凌绝峰与栖羽裳身上!
“呃啊!”
两人猝不及防,只觉得周身空间都变成了钢铁囚笼,无匹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双腿根本支撑不住,“噗通”两声,竟是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
膝盖撞击在黑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压力持续作用在他们身上,仿佛有万钧重担压在肩背,使得他们脊椎弯曲,额头几乎触地,浑身骨骼发出“咯咯”声,剧痛伴随着无比的屈辱感席卷全身。
“当年之事,你们打算给我,给云澜宗,一个怎样的交代?”
林渊居高临下,冷冷问道。
凌绝峰强忍着剧痛,额头冷汗涔涔,急声求饶:
“林公子!当年是凌某有眼无珠,冒犯了公子虎威!凌某知罪!认罪!只求公子饶我一次!”
“凌霄宗愿倾尽资源,献上元石百万、高阶丹药千瓶、珍稀矿脉三条……只求平息公子怒火!”
他报出的赔偿堪称天文数字,显然是想破财消灾。
栖羽裳也疼得花容失色,颤声道:
“我栖霞谷也愿赔偿!谷中秘藏、灵药园、法宝库……皆任由公子挑选!”
“只望公子大人大量,饶过我等先前无知之过!”
二人刚说完,便有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师侄!切莫听信他们狡辩!”
云薇美眸含煞,直指凌绝峰:
“这二人绝非善类!尤其是凌绝峰!”
“就在不久之前,在这黑雾之森中,他见我宗宗主与异族强者周旋,非但不出手相助,反而暗中蓄力,欲趁宗主不备施以毒手!其心可诛!”
“若非当时战局瞬息万变,宗主警醒,恐怕已遭其暗算!此等卑劣行径,岂是区区资源可以抵偿?”
“什么?!”
云薇此言一出,不仅是林渊,周围许多人族修士也面露惊怒。
同为人族,在对抗异族的战场上竟想对己方顶尖战力暗下杀手,这已触碰了底线。
林渊原本还算克制的眼神,在听到“对师尊暗下杀手”这几个字之时,顿时冰封,随即涌起滔天骇浪般的杀意!
云绮瑛是他心中最珍视的逆鳞,绝不容任何人触碰!
跪伏在地的凌绝峰感受到了那股骤然锁定的杀意,如坠九幽冰窟!
他知道,任何辩解和求饶在此刻都已苍白无力。
生死关头,恶向胆边生!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血魂燃遁!”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狠色,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蕴含着紫府本源的精血。
精血迅速燃烧,化作一股邪异澎湃的血光,包裹住他全身,试图强行冲破林渊的威压禁锢,施展代价极大的遁术逃离。
“早防着你这一手了。”
林渊冷漠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意外。
他心念微动。
凌绝峰周身那本就粘稠如胶的黑暗威压,瞬间实质化!
无数浓郁的黑雾凭空涌现,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漆黑囚笼,将刚刚燃起血光的对方牢牢锁死在方寸之地!
“啊——!!!”
囚笼之内,黑暗之力疯狂挤压、侵蚀。
凌绝峰体表的护体罡气如同泡沫般碎裂,血遁之光被强行掐灭。
他的肉身在这股力量下开始扭曲变形,骨骼发出断裂声,五脏六腑仿佛要被挤爆!
难以想象的剧痛让他发出了非人的凄厉惨嚎。
“饶命!林公子!老祖!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求求您……啊啊啊!放过我的灵魂!我愿意永世为奴!啊——!!!”
凄厉的求饶和惨叫从囚笼中传出,听得人毛骨悚然。
林渊面如寒霜,眼神中没有半分怜悯。
对于欲伤害师尊之人,他不会给予任何活路。
“湮灭。”
轻轻两个字吐出。
漆黑囚笼向内极致收缩!
“噗——!”
闷响声中,所有的惨叫戛然而止。
囚笼散去,原地空无一物。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魂逸散。
凌绝峰,这位凌霄宗的一宗之主,叱咤东域多年的紫府境巅峰剑修,已然连同他的肉身与灵魂,被黑暗彻底碾碎分解,化为虚无。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升腾而起,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
虽然此前林渊也斩杀了云啸天和异族,但云啸天是叛徒,异族是外敌。
而凌绝峰……至少表面上,在方才对抗器灵和兽尊时,他曾与人族并肩而立。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亲眼目睹一位同级别、不久前还在同一战线的盟友,只因旧怨,便被如此干脆利落、形神俱灭地抹杀,这种冲击力截然不同。
它赤裸裸地展示了林渊的杀伐果决与不容冒犯的威严,也彻底击碎了某些人心中或许还残存的侥幸。
而栖羽裳,这位向来以美艳和手腕着称的栖霞谷主,此刻已彻底吓傻了。
她瘫软在地,娇躯剧烈颤抖,原本艳丽的脸庞惨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
她瞪大的美眸中,倒映着凌绝峰消失的那片空地,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连求饶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