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动摇,
反而在李华强这番色厉内荏的威胁下,显得更加清晰和笃定。
他目光依旧锁定在李华强脸上,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李总,您太客气了。
以您的‘聪明才智’,以及您背后那盘根错节的‘能量’,
所谓的规则、伦理、甚至法律……在你们真正想做的事情面前,
什么时候真的成为过障碍? 无非是代价和遮掩的问题罢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透出一种了然和毫不掩饰的尖锐:
“你们铺垫了这么多——伊森的接近、我的‘车祸’、
记忆的精准删除、
甚至现在您亲自下场跟我‘探讨’技术伦理……不就是为了找到一个‘合适’的、
‘自愿’的,并且‘后果可控’的实验对象吗? 我人已经在这里了,
也表示了‘敢’。再谈这些虚的,就没意思了吧,李总?”
李华强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彻底消失了。
江淮这番毫不留情、直指核心的拆穿,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放在桌下的手几不可察地握紧了一下,眼神阴沉地再次瞥了一眼摄像头,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冷的怒意和警告:
“江淮。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尤其是在有记录的情况下。
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为……无法挽回的证据。”
江淮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李华强的威胁只是耳旁风。“我不在意。”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或恐惧,“你说个时间吧。
只要可以开始,我随时都同意。”
李华强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评估这份“自愿”背后到底有多少疯狂、绝望,或者……别的算计。
最终,他脸上所有的激烈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那种惯常的、
带着距离感的商业表情,甚至比之前更加冷漠。
“江医生,我看你今天也累了,该问的也问了。”
李华强站起身,按下了内部通话,“小陈,进来一下,送江医生回去。”
这是明确的逐客令,也意味着这场充满机锋和危险的对话,
暂时以江淮的“无条件同意”和李华强的“不置可否”告一段落。
李华强没有给出具体时间,这是一种保留和观察。
秘书小陈很快出现在门口,恭敬地等待。
江淮也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再看满桌几乎没动几口的菜肴,
而是最后看向李华强,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留下了自己的“战书”:
“李总,我等你的消息。准备好了,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跟着秘书小陈,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无形交锋的VIp室。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将李华强那莫测高深的目光隔绝在内。
江淮知道,自己踏进了一个比想象中更深的旋涡,
而主动递出的“合作”请求,就像投入深潭的一颗石子。
现在,他要等待的,是潭底那条巨兽,何时会循着饵料的香气,
真正浮出水面,张开獠牙。而那一刻,或许才是反击的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