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泡书吧 > 网游动漫 > 倾尽天下携手山河 > 第1290章 铁兰影散单骑远,紫云心随千里踪(下)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290章 铁兰影散单骑远,紫云心随千里踪(下)

青松山。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的重量。

她知道青松山在哪里——在苍梧山西南,要走两天的山路,途经三条河谷和一片无人区。

五年前她曾路过那里,记得河谷里的石头被山洪冲得七零八落,无人区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连采药人都不愿走那条路。

那条路不好走,可他一定会走最近的那条,因为他在赶时间。

她见过他赶路的样子,脚不沾地,不吃不睡,像个不知疲倦的鬼影。那时候她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留下的脚印走,心里想着这个人怎么就不会累呢。后来她明白了,他不是不会累,是不敢累。

“你欠我的,不止一个解释。”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投进深不见底的井水里。

话音落下,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微微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酸酸涨涨的,她用力咽了一下,把它咽回去。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条发带,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上面那朵褪了色的梨花。

每次觉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她就摸一摸手腕上的发带,指腹沿着梨花的纹路走一圈,心里便安定几分。

她将紫云剑挂在腰间,调整了一下剑鞘的位置——往左挪了半寸,剑柄微微上翘,恰好是她反手拔剑时最顺手的角度。

夜风灌过来,腿侧微凉,凉意顺着肌肤蔓延到小腿肚,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的嘴角反而微微弯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倔——越是难走的路,她越要走;越是不让她去,她越要去。

她抬头望了一眼月亮。月亮已过了中天,开始往西偏,月盘的边缘微微泛着一圈毛边,看上去像是被水汽浸过的宣纸。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天亮之后山路会好走一些,树根和碎石在日光下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暗藏杀机,但她等不及了。

她怕天亮之后,他就走远了;她怕天黑之前,他已经在落鹰涧遇到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她怕慢一步,就永远迟了。

她现在就出发。

她深吸一口气,吹了一声。

哨音极细极高,几乎贴着人耳的听觉上限,像一根银针从夜空中划过,普通人的耳朵根本捕捉不到。

片刻之后,一只灵鸽扑棱棱地落在她肩头。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过鸽子胸前的羽毛,没有写任何字条,只是对着鸽子轻声说了一句:

“回去待命,不必跟来。”

然后一扬手,鸽子飞入夜空,翅膀扑打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很快就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莎丽最后看了一眼铁兰林的方向。林子已经恢复了寂静,老铁兰的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低声呓语了几句又沉沉睡去。

月光将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勾勒出银色的轮廓,整片林子像一幅用墨和银粉绘成的画。

地上凌乱的落叶被风吹得又铺平了一层,方才两人站立的地方已经看不出任何痕迹,只有树影在月光下缓慢地移动,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黑小虎站过的那棵老铁兰树下,有一小片落叶被踩得格外碎,碎片边缘带着靴底碾压过的痕迹,叶脉的纹理被碾断了,断口处渗出极细微的汁液,在月色下泛着一点湿痕。

她盯着那片碎叶看了几息,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他走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她的心又落回去几分。不算太远,追得上。

她收回目光,转身,足尖轻点地面,内力灌注双脚,身体骤然变轻,像是卸下了什么看不见的重物。身影如一道紫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深处。

她的轻功极好——紫云剑主的身法在七剑中向以轻灵飘逸着称,踏雪无痕,落地无声。

夜风拂过山道两旁的灌木,灌木丛中几朵不知名的野花被风压弯了腰,等她的身影掠过之后又慢慢弹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很快就把她经过的痕迹吞没得一干二净。

她不敢跟得太紧。她知道黑小虎的耳朵有多灵,三十步之内,一片落叶砸在石板上他都能分辨方位。所以她一直压着速度,保持在一个恰好能看见他背影轮廓、却不会被发现的极限距离上。

有好几次,他的身形在密林中一闪就消失了,像一滴墨落入墨池,她整个人会骤然绷紧,手指死死扣住剑柄,指腹压在剑鞘的铜扣上,按得关节生疼。

她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凭着直觉和地上偶尔出现的半个模糊脚印来判断方向——脚印踩在湿泥上,边缘还渗着水,说明他刚过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有微微颤动的鼻翼暴露了她急促的呼吸。

她咬紧牙关,把呼吸压得极浅,每一步落地都先以脚尖试探,踩到松动的碎石就绕开,踩到枯枝就跨过去,脚掌缓缓压下、踩实了才敢发力。

脚底触到冰冷潮湿的山石,寒意透过靴底渗进脚心,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又在下一瞬间舒展开来。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要追上他。不是追上去质问他,不是追上去讨一个解释,不是追上去哭天抹泪地问他一句“你还记不记得梨花谷”,而是追上去站在他身边。

哪怕他推开她,哪怕他再说一万句“忘了”,哪怕他板着脸说“你怎么又跟来了”——她也要让他知道,这一次,你休想一个人扛。

山道上的风灯还在摇晃,照着空无一人的石阶。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一声长,一声短,像是谁在黑暗里打着只有自己听得懂的暗号。

啼鸣在山谷里回荡了三声才消散,余音绕在山崖之间,久久不绝。

也许是另一只夜鸟在回应,也许是山谷在自言自语,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