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压根没料到,这个女人会突然出现在古林。
表哥更是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僵在原地,筷子夹着的回锅肉掉在桌子上。
万事兴察觉到气氛不对劲,扭头朝公子和表哥望过来,眼珠一转。
目光在女人隆起的肚子上来回,心里早已经脑补出了一整套风月大戏。
还以为他们俩在外边风花雪月,到处撒种子,受害者挺着肚子找上门来算账了。
公子和表哥早先就听索命说起过,吴小姐用怀孕要挟他的事情。
那时候他们三个还私下揣测,或许对方压根就没有怀孕,只不过是扯谎诓人的。
毕竟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她葫芦里打的什么算盘。
可是现在,亲眼看见对方挺着个大肚子出现在门口,都有点慌了。
碍于万事兴在旁边,公子也不好直接开口问。
“啧!万事兴,别在这杵着,你到后院尿个尿去。”
万事兴看了看公子,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没尿啊。”
公子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没尿就赶紧去喝水。”
万事兴看公子脸色不好,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转身朝后院走。
吴小姐走过来,扶着桌沿,慢慢坐在刚才万事兴的座位上。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放在桌子上。
公子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纸里有什么?
如果不是一个孕妇从贴身衣袋里掏出来的,公子甚至在想,这里面会不会有毒粉,或者其他能要人命的东西。
“打开看看吧。”
公子和表哥面面相觑,谁也没有伸手。
屋里没有人说话,外面大街上不知道哪个混蛋在崩爆米花,咣当一声把他俩吓了一跳。
看他们这个样子,吴小姐只好自己打开了那张纸,平铺在桌面上。
纸被缓缓展开。
尽管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上面的东西还是让人错愕。
纸上,没有黑色的字,只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红色图案。
他们一时间还没有看明白是什么玩意儿。
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眉头都是一皱。
那是用印章盖出来的红印,上面只有两个红色的小篆。
鱼龙。
印记很新鲜,看样子刚盖上去不久。
表哥抬头看着吴小姐。
“你什么意思?”
吴小姐已经把那张纸重新叠起来,收回怀里。
“我要见你们队长,秦武。”
公子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事情不是一般的大。
教务司的鱼龙大印,那是盖在正经文书上的东西,不可能随随便便盖在一张空白的纸上。
再加上最近这一阵子,选举风波闹得沸沸扬扬。
两件事凑一块儿,他几乎已经猜到,是怎么个事了。
公子坐不住了,一撑桌子站起来,朝后院喊。
“万事兴!万事兴!”
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嗓门又提了两分。
“混蛋!死哪去了?尿个尿怎么那么久啊!滚回来!”
后院的鸡被吓得扑腾起来。
万事兴一路小跑着回来,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在后院鼓捣什么玩意儿。
“怎么啦?什么事啊?”
“你去春来赌坊,找秦武,让他赶紧过来,有大事儿。”
不得不说,万事兴是个兢兢业业的好伙计,得了吩咐,马不停蹄地就跑了出去。
秦武昨天就回来了。
天黑进的城,第二天早上,人已经在牌桌上坐着了。
他这次去青云,本来就是参加下一任教务司长选举的投票。
这种事,他也不想掺和得太深。
在楼主宣布结果的那个下午,他就收拾好东西,踏上了回古林的路。
这会儿,正窝在春来赌坊的大厅里,叼着根烟,半眯着眼,慢悠悠地搓着麻将。
万事兴跑进来喊他的时候,他手里的牌已经听了,胡一四七条。
牌面很顺,就差一哆嗦了。
一听是公子叫他过去,秦武手里的牌顿了顿,有点纳闷。
他是他们这帮人的队长。
平时有什么情况,都是底下的人跑来汇报,他点个头就算完事。
像今天这样,让他亲自过去的情况,少之又少。
秦武把烟在旁边花盆里按灭。
“炮仗!过来帮我摸牌!”
秦武走进烟铺的时候,先在门口站了站,把屋里情况看了一遍。
第一眼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公子和表哥。
第二眼就看到了挺着大肚子,坐在那里喝茶的吴小姐。
秦武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她,怎么上面也没有人通知一声啊。
不过,他也没觉得有多了不得。
吴小姐的靠山是上一任司长,现在已经倒台了,没什么好忌惮的。
秦武走了过去,拉开椅子直接坐下,也不绕弯子。
“听说你找我。”
吴小姐点头,放下茶碗看着他。
“的确有点事。”
她说着,眼睛在公子和表哥身上各扫了一下。
“让你这两个手下先出去,我单独跟你说。”
公子和表哥都没动,都看着秦武。
直到秦武点头,他们俩才快步走出烟铺,顺带着关上了门。
吴小姐看着秦武。
“洪凤良当选下一任教务司长了,你知道么。”
秦武点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知道。”
“虽然当选了,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拿到鱼龙印。”
她说到“鱼龙印”三个字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
秦武自顾自地点起一根烟,才慢悠悠地开口。
“跟我无关。”
吴小姐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想跟你借点人。”
“借人?借去干什么?”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秦武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没有立马答复。
“为什么要来找我们?”
吴小姐沉默了一下。
“如果……葵青没死的话,我的首选是找他帮忙。”
秦武也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葵青已经死了。
吴小姐这是逼不得已,才找到他们头上。
即使如此,秦武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我的兵一个都不会借给你,除非,有上面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