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车轮碾过官道上的一截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像是一个微妙的信号,将车厢内原本旖旎的气氛稍微拉回了一些正轨。
李世民还沉浸在“雄性中的雄性”这个略显羞耻却又让他暗爽的评价里,嘴角挂着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笑意,那双凤眼时不时地往杨兰妏身上瞟,像是在期待着更多的表扬。
然而天幕显然觉得给这位皇帝陛下的糖已经够多了,话锋一转,直接切入了大唐皇室最核心、也是最敏感的话题——孩子。
【“李世民和杨兰妏一共有三个孩子,两胎。长子李承乾,次子李泰,幺女李明照。后两位是龙凤胎。”】
【“虽然名字一样,但是不同的孩子有不同的命运,是独立的个体。”】
听到这几个名字,李世民脸上的那种孩子气的得意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柔软、也更为复杂的温情。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了摸杨兰妏的肚子——那里虽然已经平坦如初,但他依然记得当年她怀着那一对龙凤胎时受的苦。
“承乾,青雀,还有兕子……”
他低声念叨着这三个名字,语气里满是为人父的骄傲与感慨,“兰君,你说,咱们是不是太贪心了?有了这么好的三个孩子,还要跑出来偷懒。”
杨兰妏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顺手塞给他一瓣橘子堵住他的嘴。
“少来这套。是谁昨天晚上说‘看见那帮小兔崽子就头疼’的?现在又开始演慈父了?”
她虽然嘴上吐槽,但眼神也柔和了下来。对于母亲来说,孩子永远是软肋,也是铠甲。
【“到了后期,李世民和杨兰妏基本就处于一个幕后坐镇的角色,李承乾监国居多。”】
【“史书上从太子顺利继位的皇帝那比例是相当的低的。权力会滋生权力怪物。再明智的人都不一定逃得过。”】
这两句话一出,万界时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权力怪物”。
这是所有帝王心头最深的那根刺。父子相残,兄弟阋墙,为了那把椅子,多少血肉亲情最后变成了一地鸡毛。
【大明 · 北征军营】
朱棣坐在帅位上,目光幽深地看着天幕。帐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吹得帐篷猎猎作响。
他转头看向站在下首的朱高炽。
那个胖胖的太子,正费力地弯着腰,帮他整理着桌案上的文书。
因为太胖,他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眯眯眼里,却只有纯粹的恭敬与濡慕。
“监国……”
朱棣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
他这一生,大半时间都在马背上,北平也好,南京也罢,甚至这漠北的大营,家里的事、朝堂的事,其实大半都压在这个胖儿子身上。
他以前总嫌弃朱高炽太软,太仁,不像他那么杀伐决断。
可如今听了天幕的话,他突然意识到,在这个位置上,能守住本心,不变成那个“权力怪物”,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老大。”
朱棣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朱高炽吓了一激灵,手里的毛笔差点掉了,赶紧跪下:“爹……儿臣在。”
朱棣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的坚冰化了一角。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这一身肉,跪着也不嫌累。”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你在京师监国,辛苦了。朕在外面打仗,家里全靠你撑着。这大明的家,你守得很好。”
朱高炽愣住了。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向来严厉的父亲,眼圈一下子红了。
“爹……这都是儿臣该做的。只要爹能平安回来,儿臣就算累死也……”
“闭嘴。说什么死不死的。”
朱棣打断了他,虽然还是那是那个硬邦邦的语气,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回护之意,“听天幕的,少吃点肉,多喝点粥。朕还指望你多活几年,替朕看着这江山呢。”
【大汉 · 未央宫】
刘彻站在那幅巨大的舆图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权力会滋生权力怪物……”
他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朕就不信这个邪。朕的据儿,那是朕一手带大的,是卫子夫生的,怎么会变成怪物?”
他转头看向卫青,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自信:
“仲卿,你说,据儿像朕吗?”
卫青躬身,声音沉稳:“太子仁厚,有陛下之风,亦有皇后之德。乃是大汉之福。”
有没有可能,那个权力的怪物是您呢陛下……
刘彻满意地点点头,但随即眼神又暗了暗。
他想起了天幕之前提过的“巫蛊之祸”。那是他心头的一根刺,一根还没扎进去、却已经让他隐隐作痛的刺。
也许……朕真的该学学那个李世民。
不是学他怕老婆,是学他……怎么放手。
天幕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赞赏的口吻:
【“然而咱们的李二凤竟然能够如此轻松的放手,让李承乾早早的学会独当一面,其中自然避不开杨兰妏。”】
【“为什么后世常常说,杨皇后这样的女人就应该每个皇帝都配置一个,因为这样就没了家庭矛盾,皇室和谐,同心协力治理天下,百姓安康。可惜技术受限,没办法实现一家一户一杨皇后。”】
【贞观三年 · 两仪殿】
魏征听着这话,原本板着的脸终于绷不住了。
他想起刚才李世民哭诉“只馋身子”时的窘迫,又想起天幕里杨兰妏那挥鞭护府的英姿,心里那种“后宫不得干政”的防线彻底崩塌。
“一家一户一杨皇后……”
老头子摸着胡须,竟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若是真能如此,这天下……确实能少许多纷争。陛下虽有些……咳,有些惧内,但这惧内,换来的却是父慈子孝,家国安宁。值了。”
房玄龄在旁边小声嘀咕:“那也得陛下受得住啊。没看二凤陛下刚才哭成什么样了?”
“这也就是咱们陛下心大,换个心眼小的,早把这皇后废了八百回了。”
杜如晦踩了他一脚:“慎言。没听天幕说吗?这是‘技术受限’。说明这种皇后是稀缺资源,咱们大唐独一份,你就偷着乐吧。”
【大汉 · 长乐宫】
吕雉正对着铜镜整理鬓角的发丝,听到这话,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
“一家一户一杨皇后?”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凌厉、满身威仪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哼,说得轻巧。若是当年的项羽大营里也有个杨皇后,这天下指不定姓什么呢。”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还在跟肉较劲的刘邦,眼神里带着三分嫌弃七分无奈。
“老东西,你倒是想不想有个杨皇后?温柔体贴,还能帮你守家,还不跟你抢权。”
刘邦嘿嘿一笑,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
“想啊,怎么不想?乃公做梦都想有个不骂人的婆娘。”
他看着吕雉逐渐变冷的眼神,求生欲极强地补了一句:
“但是嘛……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杨皇后虽好,但她没你会酿酒啊!”
“再说了,乃公这辈子就这贱骨头,没你骂两句,这龙椅坐着都烫屁股。”
吕雉翻了个白眼,虽然没说话,但眼角的冷意却散去了不少。
算你识相。
这世道,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杨皇后那种命,一半是李世民给的,一半是自己挣的。
而我的命,只有我自己挣,谁都靠不住。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杨皇后”的讨论和向往中时,天幕突然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神转折”。
【“要是可以的话,早就一家一户一嬴政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是万界时空中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大秦 · 咸阳宫】
嬴政原本正负手而立,听着后世对自己身材的夸赞,心情颇为不错。
突然听到这一句,这位千古一帝也愣了一下。
“一家一户……一嬴政?”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那双狭长的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种极淡的、带着几分傲慢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所有人都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朕乃始皇帝。
这世间,有一个朕足矣。
若是一家一户都有一个朕……哼,这天下,怕是装不下这么多野心。
小龙尾巴晃啊晃,晃得刘季那叫一个心痒痒。
可爱捏。
扶苏瞪了刘季一眼。
【贞观十二年 · 马车内】
李世民原本正靠在杨兰妏怀里,享受着那种“我是全天下最幸福男人”的优越感。
听到最后一句,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一家一户一嬴政?!”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天幕,“这……这谁受得了啊?!”
想象一下,每天早上醒来,床头站着一个黑着脸的秦始皇,问你“今日为何还没统一六国”。
吃饭的时候,对面坐着一个秦始皇,嫌弃你“这饭菜不如秦宫精细”。
就连上厕所,门口都可能站着一个秦始皇,督促你“速战速决,勿误国事”。
【“模拟了一下,一家一户一嬴政大概是这样式儿的……”】
【李世民的卧室 · 清晨】
李世民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发现床头站着一个黑影。
嬴政(家庭版):“几时了?还不起?大秦的太阳都晒到屁股了!昨日的奏折批完了吗?突厥灭了吗?高句丽打了吗?如此懈怠,怎成千古一帝?”
李世民:(拉起被子盖住头)“政哥……求你了……今天是周末……不是,今天是休沐……”
嬴政:“休沐?朕统六国时,何曾有过休沐?起来!随朕去修长城!”
【刘彻的餐桌 · 午膳】
刘彻正准备夹一块红烧肉。
嬴政(家庭版):(用筷子敲掉肉)“肉食者鄙。食此肥腻之物,如何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去打匈奴?吃这个。”(推过来一碗秦朝军粮——锅盔)
刘彻:“……政哥,这玩意儿比砖头还硬,崩牙啊!”
嬴政:“朕当年便是吃此物灭了六国。你若不想吃,便去把那匈奴单于抓来给朕跳舞。”
【朱棣的军营 · 深夜】
朱棣正在看地图,愁眉不展。
嬴政(家庭版):“还在看?直接打过去便是。朕的车同轨书同文不是摆设。这路不通?修!这山挡路?挖!这人听不懂话?坑……咳,教化!”
朱棣:“政哥,那是漠北,全是沙子,没法修路啊……”
嬴政:“废物。朕若是在,长城早就修到北极圈了。”
【刘邦的酒局】
刘邦:“来来来,喝!今朝有酒今朝醉!”
嬴政(家庭版):(冷眼旁观,手中拿着一把40米长的大刀正在磨)“你喝。等你喝醉了,朕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亡秦必楚’的代价。”
刘邦:(瞬间酒醒)“……政哥,我错了。我这就去批奏折。这就去。”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被学霸带飞的感觉?”】
[李世民:别说了,朕已经开始做噩梦了。]
[刘邦:乃公宁愿去跟项羽单挑。]
“噗——”
杨兰妏终于忍不住笑喷了。
她看着自家夫君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笑得花枝乱颤,连手里的橘子都拿不稳了。
“怎么?二郎不想家里有个政哥?”
她故意逗他,“那可是千古一帝啊,那是你的偶像啊。要是真能领回家,你不得天天把他供起来?”
李世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偶像只适合挂在墙上,或者在天幕里看看。真要领回家……朕还是觉得兰君最好。”
他一把抱住杨兰妏,像是生怕她变成秦始皇一样,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好是你。幸好是你。”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种让他安心的味道。
“这天下有一个嬴政就够乱的了。”
“朕只要一个杨兰妏。一个会管朕吃草、会陪朕私奔、还会给朕生猴子的杨兰妏。”
杨兰妏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好。就这一个。绝无分号。”
她抬起头,看向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
岁月静好。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没有秦始皇的压迫感(乱入),没有朝堂的勾心斗角,只有这一辆破马车,两个人,和一条通往自由的路。
“二郎。”
“嗯?”
“你说……咱们这次出来,承乾那小子,会不会在东宫哭鼻子?”
李世民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哭就哭吧。谁让他也是个‘独立个体’呢?这点小挫折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当皇帝?再说了……”
他抬起头,冲着杨兰妏眨了眨眼,那模样像极了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这不是还有魏征那个老头子陪着他吗?朕相信,魏征一定会把他‘照顾’得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