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瓦尔的喉咙被那三根手指扣住，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母鸡，脸色从涨红迅速转为青紫。入室境初期的修为在体内疯狂翻涌，试图冲破那道封锁，但韩当的指尖仿佛三根钢钉，死死钉在她咽喉要穴之上，每一次炁韵的冲击都被蛮横地压了回去。
“你……”珀西瓦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眼球因充血而凸出，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真实的恐惧。
“竖子，尔敢！”
“拿下他！”
“不要留手！”
凯、加雷斯、鲍斯三人顿喝一声，齐齐的将修为催到极致，将彼此的威压纠缠在一处，顺势向韩当碾压而来。
凯的拳最先到，裹挟着入室境初期的全部修为，拳风如炮，径直轰向韩当后脑。这一拳没有留任何余地，拳锋过处，空气都被挤压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加雷斯的剑紧随其后，一柄窄身细剑从侧面刺来，剑尖震颤如毒蛇吐信，笼罩了韩当腰肋间三处要害。
鲍斯则身形一矮，贴地扫出一腿，目标直取韩当下盘。
三人在同一瞬间出手，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般，一上来就封死了韩当所有的去路。
“哼哼！有点意思！”
韩当不躲不闪，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单手执扇，扇如笔锋，随意挥动在身旁，瞬间书成三道符篆。
“蛮雷咒！”
“神霄咒！”
“净雷咒！”
三道符篆同时炸开，化作三道雷光从虚空中迸射而出。
第一道雷光如银蛇出洞，径直撞上凯的拳锋。轰然巨响中，凯整条手臂的衣袖被炸成碎片，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整个人被雷电的冲击力掀飞出去，后背撞上一堵残墙，墙塌人倒。
第二道雷光化作一面电网，将加雷斯的细剑裹入其中，电流顺着剑身狂涌而上，顷刻便至，加雷斯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痉挛着松开剑柄，那柄细剑被雷电烧得通红，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兀自冒着青烟。
第三道雷光贴着地面炸开，鲍斯扫来的腿刚好撞上雷光，整个人被电得浑身僵直，一头栽倒在地，头发根根竖起，脸上糊满了灰尘与焦黑。
一息。
一息之间，三名入室境初期的修行者便已溃不成军。
韩当哼哼一笑，阳光开朗的脸上，那双眼睛却透出冰冷的阴鸷。
“凭你们这几个歪瓜裂枣也想作贱我师父！当真是自不量力！”
“小兔崽子，你找死！”
加赫里斯暴怒吼道，抬枪对准韩当的方向连续扣动了扳机。
“不要！”
高文大叫，可是为时已晚。
韩当脚步轻点，身形微动，手臂随身形而摇摆，手中的人更如同沙袋般迎风而出。
砰砰砰！
三声枪响，三朵血花炸裂开来，珀西瓦尔双眼瞪得老大，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剧痛与子弹擦入身体的滚烫，不由得微微颤抖。
“嗬…嗬…你…”
珀西瓦尔的喉咙里挤出风箱般漏气的声音，鲜血从胸口三个弹孔中汩汩涌出，在黑色的作战服上洇开成三朵暗红的花。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伤口，又后头看向加赫里斯，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身体便软软地瘫了下去。
“老东西，你可以啊！”
加赫里斯的手僵在半空，枪口还在冒烟，脸上的表情却已扭曲得不成人形，但久处生死场上的警觉却令其迅速反应过来，手枪回指，继续准备射击。
可这时的韩当已消失在原地，身如游蛇般，快速欺身在其身前。
“打黑枪是吧？在这吧你！”
韩当右手迅速如箭，扇柄重击在加赫里斯的手腕。
铁扇虽是重器，但这一戳下去就如同个钉子，瞬时洞穿了加赫里斯的手腕，剧痛之下手枪落地，可加赫里斯却下意识的准备用左手去接。
韩当自不会给他这等机会，左手瞬间而出，击在其咽喉之处，令其一阵窒息，旋即快速拔出右手，双手捧起，如同莲花之状，左右一缠向上一托，卡住加赫里斯的脖颈，随后快速摆正翻转。
脖颈断裂的脆响在夜雾中格外清晰，像一根枯枝被人从中间折断。
加赫里斯的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耷拉下来，双眼还圆睁着，瞳孔里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骇与不甘。身体像一袋湿沙般软软倒下，砸在碎石堆里，溅起一小片尘土。
“加赫里斯！”凯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右臂焦黑一片，皮肉翻卷处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整个人像从火场里扒出来的残骸，可他还是咬着牙，用左手捡起地上的枪，枪口对准韩当。
韩当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那柄白金铁扇轻轻展开，扇面在火光中折射出细碎的银光，像一只正在开屏的孔雀。
“住手！”高文喝道，“凯，不要开枪，否则死的就是你了！”
凯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绷得发白，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身后的废墟间，贾斯伯和维克多手下的两百多人渐渐围拢过来，枪口从四面八方指向高文和剩下的那二十几名亲卫。
高文站在人群中央，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面无表情，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四周黑洞洞的枪口，又落在摩根身上。
“摩根，你赢了。”高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被命运反复碾压之后的平静，“但你以为杀光我们，共济会就完了吗？你太天真了。这个组织的根系遍布这个国家的每一个角落，你砍掉树干，根还会长出新的枝桠…”
“那是因为烧的不够厉害，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若是斩草除根，怎会生出枝芽？”摩根说着，挑开风衣，从衣摆下取出一柄长剑，长剑平举，剑指高文。“骑士应该是有骑士的死法，托比，我说的没错吧！”
说着摩根取出一只手套，径直甩在高文的脚边。
“别让我看不起你！拿起来与我决斗吧。”
高文低头看着脚边那只白手套，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火光，像两潭即将沸腾的熔岩。
“决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摩根，我们都老了。老到不该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
“老？”摩根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老的不是身体，而是灵魂吧，已经被权力浸透脑髓的人，确实得要服老！决斗吧，我的朋友！今日向你宣战的是原共济会十二议长之一堇色骑士贝尔维德！”
高文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裹挟着咸腥的湿气，将五里雾吹得翻涌如沸。火光在雾气中折射成诡异的光晕，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好。”高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既然你执意如此，我成全你。”
他弯腰拾起那只手套，动作迟缓得像一尊生锈的机器。手套攥在掌心，指节用力到发白。
旋即目光一凛，抖开绿色的衣袍，从衣袍下方取出一柄拐杖，轻轻扭动剑刃拔出。
“应战！你的对手是共济会十二议长之一太阳骑士高文！”
“我的剑是王之剑是正义之剑是兄弟之剑！我将用我的剑摧毁尔等的邪恶。”
“我的剑是王之剑是正义之剑是兄弟之剑！我将用我的剑摧毁尔等的邪恶。”
两柄剑在夜雾中同时抬起。
摩根的剑修长而笔直，护手处镶嵌的暗纹徽章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银光。那是堇色骑士的标志，是一朵在剑刃上绽放的紫罗兰，花瓣的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
高文的剑虽是藏在那柄不起眼的拐杖之中，剑身较摩根的要短上一掌，可却要更宽，刃口开得极深，像一柄缩小版的双手斩剑。剑格处刻着一轮初升的太阳，光芒四射的纹路一直延伸到剑脊。
“再见了，我的朋友！”
“我也是，再见了我的朋友！”
话音未落，摩根的剑已动。
没有试探，没有虚招，第一剑便直取高文咽喉。破空声尖锐得像哨音，将两人之间的雾气撕开一道笔直的白线。
高文侧身避开，拐剑从下路撩起，剑刃划向摩根手腕。摩根剑尖下沉，两柄剑在空中撞在一起，迸出一串火星。
金铁交鸣之声在废墟间回荡，像一声沉闷的钟响。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又同时欺身而上。
摩根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古典的仪式感，像是从某本中世纪的剑术古籍中拓印下来的招式，起承转合之间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高文的剑法则更加刁钻，专走偏锋，剑路诡异得让人难以捉摸。
两柄剑在夜雾中交织成一团银白色的光网，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都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同为入室境初期的修行者，两人此次出手毫不留情，浑身的炁韵激荡，双剑交错之间气浪翻飞，周遭的所有一切都如同处于刀刃的漩涡中，随着不断的交手而被一层层的削刮着。
维克多阴鸷的看着两人交手，眸光瞬间投在不远处的凯加雷斯以及鲍斯的身上。
“杀了他们！不要留手，给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