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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6章 黑色星期一,收割机启动

靓妈:女人,能坐稳深水埗,手段不简单。

刚才发言支持蒋天生,但更多是基于利益分析,并非绝对忠诚。

可观察,暂时不动。

大宇、细眼、恐龙、韩宾、马王简、信哥……一个个面孔,在王龙脑海中闪过,迅速被贴上标签:“蒋天生铁杆”、“可拉拢”、“需清除”、“可利用”……

一个清晰的名单,在他心中成形。

哪些人是必须借助三联帮这把“刀”除掉的障碍,哪些人是可以争取甚至收买的中间派,哪些人暂时无害可以留待日后……如同下棋,他已经开始为接下来的乱局,布下暗子。

至于蒋天生……王龙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位龙头的表演固然精彩,但他那番“团结一致、共渡难关”的论调,在绝对的仇恨和利益面前,能维持多久?

当三联帮的报复如同潮水般涌来,当洪兴的生意和地盘不断受到打击,当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内部的不满和猜疑,只会越来越深。

到那时,蒋天生今天的每一句“保证”和“部署”,都可能成为反噬他的利箭。

而他王龙,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暗中推波助澜,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

等到蒋天生焦头烂额、威望扫地之时,才是他站出来,收拾残局,顺理成章接收一切的最好时机。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丁瑶在台湾那边,能够顺利“表演”,成功上位,并按照他的剧本,将三联帮的复仇怒火,精准地引导向蒋天生和他的铁杆们。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王龙心中默念,走出了洪兴总部的大门。

夜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漆黑无星的夜空,眼神平静无波。

风暴已至,但他早已备好了伞,甚至……准备好了在雨中,猎杀那些惊慌失措的猎物。

坐进等候的车里,王龙对李杰淡淡吩咐:“返公司。”

车子启动,驶入沉寂的夜色。

一场针对洪兴高层的、借刀杀人的清洗计划,已在王龙心中悄然成型,只待东风。

台湾,台北,基隆港某处偏僻码头。

凌晨三点,海风凛冽,带着咸腥和深秋刺骨的寒意,呼啸着掠过空旷的码头。

昏黄的路灯在浓重的夜色中投下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湿漉漉的水泥地和泊位旁翻滚着的、漆黑的海水。

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海藻腐烂的混合气味。

几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静静地停在码头入口处,车旁站着十数名身穿黑色西装、面色冷峻的汉子,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手都放在腰间鼓囊囊的位置。

他们是三联帮最精锐的保镖。

码头边,几个人影矗立在寒风中,沉默地望向漆黑的海面。

为首的是三位老者,年龄都在六十上下,但精神矍铄,不怒自威。

最左边一位身材矮胖,圆脸,眯缝眼,看似和气,但偶尔开合间精光闪烁,正是三联帮元老,掌管帮内财政和诸多白道生意的“金老”。

中间一位身材高大,国字脸,浓眉虎目,满脸横肉,不修边幅,浑身散发着一股草莽悍勇之气,是帮内主战派代表,执掌刑堂的“忠勇伯”。

右边一位相对瘦削,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鸷,是掌管情报和部分偏门生意的“柯志华”。

在他们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风衣、围着素色围巾、面容苍白憔悴、眼眶红肿、仿佛随时会被寒风吹倒的年轻女人——丁瑶。

她似乎刚从香港匆忙赶回,发丝略显凌乱,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痕破坏,更添几分凄楚。

她紧紧咬着下唇,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身体因为寒冷和“悲痛”而微微颤抖,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海面方向,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绝望和期盼。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和寒风的呼啸中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漆黑的海面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点,缓缓朝着码头靠近。

那是一艘不起眼的旧渔船,没有开航行灯,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泊位。

船刚停稳,一个矫健的身影便从船上跳了下来,正是高捷。

他此刻也是一身黑衣,脸色沉重,眼中布满了血丝,一下船,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对着金老、忠勇伯和丁瑶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嘶哑悲怆:

“金老!忠勇伯!柯哥!丁小姐!我高捷……有罪!我没用!我没保护好大哥!我没用啊!!!”

他声音哽咽,额头重重撞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瞬间就见了红。

他这番做派,瞬间将码头上本就沉重的气氛,推向了悲愤的顶点。

丁瑶“啊”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就要往前扑,被身旁的金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阿瑶,节哀,保重身体要紧!”金老沉声道,但眼中也难掩痛色。

这时,渔船上又下来几个三联帮的枪手,四人一组,吃力地抬着一口粗糙的、临时从香港购买的杉木棺材,缓缓走下跳板。

棺材很沉,里面显然就是雷功的遗体。

看到棺材的瞬间,丁瑶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功哥——!!!”

她猛地挣脱金老的手,扑到棺材上,双手死死扒着粗糙的棺木,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她将脸贴在冰冷的棺盖上,放声痛哭,哭声凄厉绝望,在寂静的码头上回荡,令人闻之心碎。

“功哥!你点解丢低我啊!你点可以就咁走咗啊!你应承过我,要带我去环游世界,要睇住我一生一世嘎!你点可以说话不算数!点可以啊!!!!”

她哭得浑身颤抖,涕泪横流,妆彻底花了,声音因为极致的悲伤而嘶哑变调,那份仿佛天塌地陷般的悲痛,绝非演技可以完全诠释,至少在场所有人都被深深触动,连最悍勇的忠勇伯,也眼眶发红,别过了头。

“阿瑶,人死不能复生,你要保重!”忠勇伯上前,想要拉起丁瑶,但丁瑶死死抱着棺材,如同抱着最后的依靠,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丁小姐,大哥已经走了,你咁样,大哥在天之灵都会心痛的!”高捷也爬起来,红着眼眶劝道。

“让我再看看佢……让我再看看功哥最后一面……求求你哋……”丁瑶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哀求地看着金老和忠勇伯,那眼神中的绝望和依恋,让两个见惯风浪的老江湖都心中一酸。

“开棺!”忠勇伯对抬棺的枪手吼道。

棺材盖被小心翼翼地撬开一条缝隙。

浓烈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临时处理过)的气味混合着涌出。

丁瑶颤抖着手,扒着棺沿,借着码头昏暗的灯光,看向里面。

棺材里,雷功的遗体经过了简单的清理和整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西装,但脸上和颈部的伤痕依旧触目惊心,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

他双眼圆睁,瞳孔散大,似乎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愤怒与难以置信。

“功哥——!!!”丁瑶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身体一软,就要向棺材里倒去!

旁边的柯志华和高捷连忙死死拉住她。

“合上!快合上!”金老不忍再看,挥手下令。

棺材盖被重新合拢。

丁瑶瘫软在地,伏在棺材上,哭得声嘶力竭,几乎昏厥。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功哥……你死得好惨……你究竟得罪咗边个……边个要对你落此毒手……你留下我同复轰点算啊……我唔要做什么帮主夫人……我只要你返来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每一句都戳在在场三联帮元老和头目们的心坎上。

雷功死得惨,遗孀孤儿无依,帮主之位空悬,大敌当前(他们已认定是洪兴)……种种情绪交织,让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和熊熊燃烧的复仇怒火。

“够了!阿瑶!”忠勇伯猛地大吼一声,声如洪钟,压过了丁瑶的哭声和风声。

他双眼赤红,如同发怒的雄狮,“哭有乜用!大哥已经死了!我哋要做嘅,唔系在这里哭哭啼啼!而系要揪出凶手,将佢千刀万剐!用佢嘅人头,祭奠大哥在天之灵!”

他猛地转身,看向高捷,厉声问道:“高捷!你同大哥一齐去嘅香港!你亲眼见到大哥被杀!讲!究竟系边个做嘅?!系唔系蒋天生个冚家铲?!”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利箭,射向跪在地上的高捷。

丁瑶也止住了哭泣,抬起红肿的泪眼,充满“希冀”和“仇恨”地看向高捷。

高捷身体一震,抬起头,脸上混杂着悲痛、自责、愤怒和恐惧,他重重地又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地吼道:“系!就系蒋天生个扑街!就系洪兴做嘅!”

“你有乜证据?!”金老沉声问,他虽然也悲愤,但毕竟老成持重,需要确凿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