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周芸娘这边做好准备上堂作证,揭穿韩奎的真面目了。

却不知道,高铭父子已经把她恨之入骨了。

高铭喝了掺了蒙汗药的美酒,这一觉,睡到了天边露出了鱼肚白。

他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向隔壁牢房看去,只见儿子高世鹏还在呼呼大睡。

而那个被韩奎带进来的姑娘,早已经不知去向了。

高铭心中五味杂陈,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他们高家曾经是何等辉煌显赫?

如今,却指望着一个平民丫头为高家传宗接代。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不过,看到儿子累得精疲力尽,至今还没有睡醒,高铭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丝欣慰的。

他这么努力,应该,会有成果的。

高世鹏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他是被冻醒的——牢房里阴冷潮湿,他趴在冰凉的地上,半边身子都麻了。

“唔……”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四肢却像生锈的铁器,每动一下都很费力气。

昨夜的记忆碎片似的在脑海里闪回:那个像韩乐瑶的女人,那阵香甜的气息,还有自己软软倒下去时她那双冷漠的眼睛。

“贱人!”

高世鹏猛地坐起来,破口大骂。

“不识好歹的贱货!一个村姑,竟敢侮辱小爷!你算什么东西?贱人,我要杀了你!”

他越骂越激动,声音在空荡的牢房里回响,像一只困兽的嘶吼。

“虎落平阳被犬欺,等小爷出去……”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噎住了。

出去?

他还能出去吗?

高铭愣愣地看着情绪激动的儿子破口大骂,他扶着栅栏站起身,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儿子。

“世鹏,”他的声音沙哑而急切,“你……你在骂谁?发生了什么事情?”

高世鹏转过头,看见父亲那张憔悴的脸,眼眶忽然红了。

“爹,那个贱人……那个姓周的贱女人,她没让我碰。”

高铭的身子晃了晃,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什么?”

“事到临头,她反悔了。我们被她给耍了。”高世鹏咬着牙,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儿子刚要……刚要近身,她就抬起手来,然后就有一股香甜的气味。儿子闻了几口,半边身子就麻了,像被人抽了骨头似的,动都动不了。她就那么坐在旁边,眼睁睁看着儿子栽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他想起昨夜自己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似的,而那个女人就坐在干草上,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那种屈辱感又涌上来,比身上的酸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后来呢?”高铭的声音发紧。

“后来?”高世鹏惨笑一声,“后来儿子就昏过去了,一觉睡到现在。那个贱人,早不知跑哪儿去了。”

高铭扶着栅栏,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们精心谋划的一切,成了一场空?

“她竟然用了迷香。”他喃喃自语。

高世鹏一愣:“爹,您说什么?”

“是迷香。”高铭闭上眼睛,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般深,“那股香甜的气味,不是寻常脂粉,是迷香。闻之令人四肢酸软,神志昏沉,动弹不得。”

高世鹏瞪大眼睛:“那贱人,她怎么会?”

“我们可能上当了,她不是一无所知的村姑。”高铭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死灰,“她是被人特意安排进来的。”

他想起昨夜韩奎把那姑娘带进来时的情形——那姑娘戴着帷帽,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韩奎说是乡下找来的姑娘,身世清白,粗通文墨,长得有些像韩乐瑶,是个好生养的,能给高家传宗接代。

他信了,他全信了。

他太需要一个希望了,哪怕那个希望像纸一样薄,他也愿意把它当成真的。

可现在……

他的希望破灭了。

“林青青!”高铭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高世鹏浑身一震:“爹,您说是那个贱人?难道姑父被她收买了不成?”

“这个可能性很小,你姑父他是想帮助我们的。那林青青她精通医术,又诡计多端,这个周芸娘,十有八九是她安排的人。

给高家传宗接代可能是真的,特意从乡下找来的姑娘也可能是真的。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姑父他被人盯上了。”

高铭很快想到了事情的真相。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呜咽。

“韩奎那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他以为自己在摆布别人,殊不知自己才是被摆布的那个。”

高世鹏愣愣地听着,半晌,忽然发出一声怪笑。

“所以……所以昨夜那个贱人,是来看儿子笑话的?她坐在那里,看着儿子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心里不知道多痛快呢!”

他想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打了个寒噤。

那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快意,甚至没有嘲讽。

只有平静。

像在看一件已经死透的东西。

“爹,”高世鹏的声音发抖,“咱们高家……咱们高家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高铭没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墙上,望着牢房顶上那扇小小的窗户。

外面有光透进来,照在他灰败的脸上。

曾经,他是吉林府的将军,是一方封疆大吏。

他的儿子,他的高家,何等的风光显赫!

如今呢?

父子二人像两条丧家之犬,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

最后的希望,被人用一包迷香,轻轻松松地掐灭了。

就像吹灭一盏油灯。

“完了。”他忽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得像破旧的风箱,“都完了。”

高世鹏看着父亲,忽然想起昨夜那个女人说的话——

“你们高家烂透了,活该断子绝孙。”

当时他气得昏了过去。

现在想来,那句话,大概就是林青青借那个女人的嘴,说给他们父子听的。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不是牢房里的阴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

一个村姑,都敢嘲讽他,戏弄他。

而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高家,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