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到什么程度呢?按理说,你这个等级的修行者,是不应该出现在我这里的,连我住处的门槛都不该触碰。
此地的空间法则与灵气密度,都不是你目前的身体能够承受的,也就是看你伤得实在严重,整个人都快散架了,我才破例带你回来,让你在我家暂时修复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从田甜茫然的脸上移开,扫了一眼四周浓郁到几乎凝成雾气的灵气。
那些灵气在空气中缓缓流转,像是看不见的丝绸在无声地飘荡,每一缕都蕴含着寻常位面难以企及的纯净能量。
光线透过这些灵气时都会发生微微的扭曲,折射出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虹彩,美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场景。
“这里的灵气对你的伤势恢复有极大的益处,对现在的你来说最合适不过了。”主系统继续说道,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但你要明白,你身上的伤不是普通的伤,那道伤口是执法鞭留下的——执法鞭的伤口,可不是那么好愈合的。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法则层面的问题,再好的灵丹妙药,哪怕是你所能想象到的最顶级的疗伤圣品,也无法使其真正恢复。
我之前喂给你的那颗果子,顶多就是帮你缓解一下体内的痛苦,压制住伤势进一步的恶化,并不能让你完全恢复。”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地低垂下去,落在了田甜的腹部。
那道伤口就横贯在她的小腹上,从左至右,像是一道被利刃划开的暗红色沟壑,边缘参差不齐,隐约还能看到伤口深处细微的法则纹路在缓慢地游走,如同某种活物一般。
截止到目前,伤口依然没有结痂的迹象,反而还在往外渗着鲜红的血液,一滴滴缓慢地洇出来,浸透了她的裙子边缘,将那一片布料染成了深色。
主系统的视线在那道伤口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郑重起来,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判决:“这道伤口上附带有执法鞭的法则之力,执法鞭本身就不是凡物,它是由法则凝聚而成的惩戒之器,每一次挥下,都会将法则的意志烙印在被惩戒者的身体与神魂之中。
即使你拼命运转灵力,修复了身体内部的经脉,把那些断裂的、破碎的经络全部接续完好,这道外部的伤口也不会消失。
法则的力量会持续作用,让伤口永远保持最初的状态——不愈合,不结痂,还会持续流血,就这么一直存在着。”
田甜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群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
她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震惊,最后整张脸都僵住了,唯独那双眼睛在不断地瞪大、瞪大,圆溜溜的,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那意思是——”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只要话说得轻一点,真相就会变得不那么残酷似的。
“这伤口永远也好不了了吗?永远?就是……一辈子都要这样?”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颤抖着掀开自己的衣摆,仔仔细细地看着肚子上那道从左至右横贯而过的狰狞伤口。
那道伤口又长又深,几乎横跨了她整个小腹,像是有人拿了一支蘸满猩红墨水的毛笔,在她的皮肤上重重地画了那么一笔,触目惊心。
伤口两边的皮肉微微外翻,隐约可以看到内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而渗出来的血液顺着皮肤的纹路缓缓流淌,蜿蜒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线。
彩虹裙被打出了一道口子,此时她黑白色的熊猫毛发和裙子上全是血迹。
一想到这道伤口以后都要这个样子了,田甜的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划伤,不是可以贴个创可贴就眼不见为净的小口子,这是一道横跨整个腹部的、会永远流血的大伤口。
“永远好不了。”主系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太阳从东边升起的事实。
“没错,执法鞭所造成的伤口,好不了,这是它的特性,也是它之所以被称作‘执法鞭’的原因——它留下的不是伤,是印记,是法则刻在你身体上的烙印。
这样的印记一旦形成,就会伴随你直到生命的终点,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抹除,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逆转。”
他的话像是最后一锤定音,彻底粉碎了田甜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然而还没等田甜完全消化这个残酷的事实,主系统又接着说了下去,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以及某种隐隐约约的庆幸。
“你要知道,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奇迹了。”他的目光落在田甜的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不可思议的杰作。
“若不是你身上的功德金光足够多,多到形成了一层实质般的保护屏障,还有最后那道虚影——
就是你身体里出来的那道虚影替你挡住了绝大部分的攻击,仅仅是一道执法鞭,就能让你灰飞烟灭,连神魂都不会剩下半缕。”
他停顿了片刻,给田甜留出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然后才缓缓说出了那句总结性的话:“你能活下来,已是万幸了,不要再去奢求伤口愈合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你现在要想的,是如何带着这道伤,好好地继续活下去。”
主系统的话音刚落,田甜的脑海里就响起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却又透着一股子急于安抚她的急切。
那是520号系统,她大概是一直在旁边听着,直到这个时候才找到插话的机会,赶紧跟着附和道:“没错甜甜,主系统大人说得一点都没错,至少据我所知,你是第一个从执法鞭下活下来的人——活的,明白吗?”